大高個冷冷地瞥了矮個子一眼,沒說話。他抬起手,指尖簇出一抹火苗,湊到油燈前,點燃燈苗。寬大的黑袖從手腕間滑落,露出了他中指的戒指。
白如雪,彎如月,仿佛夜幕的銀月亮一般,不過戒指中間刻了一道劃痕,極大破壞了戒指的美感。
和光多看了一眼,心覺有些眼熟,待她要仔細看時,大高個已經收回了手。
這時,不遠處突然有人捂住鼻子,大叫一聲,“哪個放屁臭死了。”
“蠢貨,修士早就脫離屎尿屁了。”
“不是,之前也隱隱聞到了,有點像海邊的魚腥味。”
這么一打岔,密室的人紛紛停下談論,使勁聞了起來。
和光不動聲色地把粉末放回儲物袋,儲物袋打開的那一瞬間,滴滴響了兩聲。她心頭一震,終于想起來了,在哪兒見過那枚戒指。
一年前,大衍宗傾天殿,柳幽幽手上。
和光把柳幽幽的銀月環收起來,另一枚對戒,在季子野手中。
她登時抬起頭看向高個子,和一張琴弦面具對上了,高個子也死死盯住她,他手上的銀月環微微發亮。
季子野他怎么會在這兒
和光來不及思考。
季子野突然暴起,一刀劈過來。和光抬腳踢飛刀,哐當哐當,桌椅板凳掀翻,密室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矮個子不嫌事大,叫道“咋個突然打起來了仇人對上了”
女修笑道“不會是情人撞上了吧這家伙不會就是進階不成的世家少爺還是叛逃宗門的高徒”
密室不大,桌子與桌子之間的間隙很窄,和光同季子野過了幾招,哐哐哐哐打碎了不少桌椅板凳。其他人抱壁上觀,看好戲看得不亦樂乎,更有甚者拍手叫好。
和光少了右手,沒能立刻擒住季子野。
她把他逼到角落,一腳撂倒在地,然后正面坐在他腰上,死死壓住他。右腳踩住他的右手,左手按住了他的左手。
萬佛宗千八百峰,所有禪子繼任必須過前生鏡。季子野不可能是異界來魂,怎么會在這里
和光心下有些懷疑,她握住他的左手,壓迫著去掀他的面具,想要確認。面具掀開,里邊還蒙著一層黑布。
手指剛觸上黑布,斜刺里伸來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
涂百六不知何時過來了,他搖搖頭,用極大的力氣抓開了她的手。
“涅槃樓的規矩,不準露臉。”
和光用乖巧的語氣道“懂了。”眼見季子野要說話,她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他的嘴巴,轉頭對涂百六解釋道“對不住,這家伙是老情人,分手時鬧得太僵,現在想爆出的身份報仇。”
涂百六點點頭,似乎是接受了這個解釋,干脆利落地走了。
和光原以為還要多解釋一番,沒想到涂百六出乎意料地好糊弄。
她傳音給季子野道“你怎么在這兒”
他一說話,果然是季子野的聲音,“這話該問你。”他拖長著聲音,傳音道“大、師、姐。”
噗嗤
手心傳來尖銳的痛感,一縷縷血液流下來,季子野竟然咬穿黑布,咬破了她的手心,還不停地往肉里咬去。
和光眼睛都沒眨一下,手指一扣,扳脫臼了他的下巴。
“你怎么和異界來魂混在一起”
他倏地笑了起來,語氣里滿是諷刺,“原來大師姐不知道,在九節竹,你的級別似乎不夠高啊。”
和光猛然瞪大眼睛,這家伙竟然連九節竹都知道,異界來魂究竟鉆得多深
幾個月前,劍尊與黑袍子在鬼樊樓的一戰屬于機密,和光的級別只知道大概經過,并不能詳細了解事情,自然不知道當時季子野也在場。
轟隆隆
涂十三回來了,他直直看著和光同季子野,喝道“你們鬧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