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輕嗯了一聲,撇開了頭,心中不禁慚愧起來。
他之前想殺了她,她卻幫他驅除魔氣。
賀拔勢悶聲道“你知道,在這兒殺了我,不會被任何人發現,甚至可以偽裝成我走火入魔而亡。”
她輸送佛力的動作一停,笑了。
“原來你剛才想殺了我。”
賀拔勢心臟打了個顫,瞪大眼睛回道“沒,我沒,你怎么突然說起這個。”
她又輸送起佛力來,“別辯解了,越扯越黑,你若沒想這件事,怎么會突然提起殺死你的事情。沒點前因后果,想不起這個。賀拔六野命你殺了我”
賀拔勢嘆了口氣,自知腦子比不過她,索性承認了。
“替我驅除魔氣,真不怕我殺了你”
她的語氣里帶上點輕蔑,“就你這點三腳貓功夫,殺我別做夢了。”
他心里有些沮喪,同為元嬰期,還真是打不過,“那你會殺了我嗎這兒是個絕佳的地方。”
一團漆黑的地下,閃耀璀璨的佛光照在她臉上,在這兒冷冰冰的魔氣包裹下,莫名有些溫暖。賀拔勢覺得她現在應該笑一笑,笑一笑才對得起這片光芒,可她卻收起了笑容,定定地看著他,臉色鄭重。
“我不會殺你。”
語氣肯定,就像一柄錘子,敲進他心底。
“我的目標只有賀拔六野,賀拔家主是誰,對我來說無所謂,只要不是和異界來魂有牽連的賀拔六野就行。坤輿界和天極界一直是競爭對手,無論賀拔峰頂坐的是誰,都是坤輿界的敵人,都是我的敵人。”
咚,這柄錘子敲碎了心,裂開一道道深深的痕跡。
“賀拔家族的所有家主候選人之中,咱倆關系最近,生不如熟,我覺得你挺好的,其他人坐上去,還不如你坐上去。”
滋滋,那一道道痕跡又自個兒愈合了。
賀拔勢覺得佛力有蠱。
后來的路上,魔氣愈重,她拉著他前進,五指按在手腕,一縷縷佛力直接鉆了進來。
在混沌中摸索前進,很難察覺到時間的流逝,不知走了多久,她突然停了下來。
賀拔勢問道“怎么了”
“沒路了。”
他走上前一看,嘩啦,腳下傳來水聲。
她扔了個火折子,前方竟是片黑色的湖,水下也是烏黑一片。魔氣太濃厚,生生凝結成了水珠,一滴滴水珠聚在一起,最后聚成了一片湖。
魔氣如此之重,看樣子他們要找的地方就在湖內。
賀拔勢腳下一點,作勢要飛過去,剛剛騰空而起,就被她扯住衣角,猛地扯了下來,他差點摔了個屁股蹲。
他站穩了,驚愕地問道“干嘛”
“你干嘛”她反問。
“還能干嘛,飛過去嘍。”
她嫌棄地瞥了他一眼,“飛你個大頭鬼,魔氣凝聚的黑水,大乘期以下撲騰都撲不起來,掉下去立即沉底,走火入魔。”
她說起了無相魔門漳州界的烏腳溪,同此處有些相像。
賀拔勢問道“那我們怎么過去”
她拿出儲物袋,摸出一支小舟,放入湖內,一腳踩了進去。
賀拔勢嫌棄地看著小舟,沒想到他都元嬰期了,還要體驗這種凡人的器具。
她轉過身,招招手,示意他快點上去。
他在心底嘆了口氣,走了上去,坐在舟尾,他仔細打量著舟內,尋找發動小舟的陣法,硬是沒找到。
“這船怎么動起來”
她轉過身,把一支木槳扔進他懷里。
“劃吧。”
賀拔勢握著木槳,左看看右看看,確認這就是一支普通的木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