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醉蹄臉上一喜,疊好紙條,小心翼翼地放入懷中,朝殿外奔去。
他每走過一處,景象愈發明晰起來,殿外的場景也一一浮現。
天色明朗,是漳州界少見的好日子。
飛舟起起落落,著各宗門衣袍的弟子來來往往,道修魔修,人族妖族,面帶喜色,紛紛趕來無相魔門祝賀。仙鶴銜禮而來,白云騰空而去。
早已成畫像懸掛在各個宗門大殿的掌門長老等前輩們,攜手同行,音容笑貌就在眼前。而今日的掌門長老們還是朝氣稚嫩的修士,斗嘴磕絆在所難免。
和光難以想象,這些前輩們年輕時也如此荒唐。
掌門此時還是財禪的愣頭青,竟然在無相魔門境內擺了個攤子,似乎打算趁機賺一筆,氣得無相魔門的胡子長老狠狠追著他打。
昆侖掌門追在那早已飛升的大師姐身后,瞻前顧后,為她擋住了所有的好桃花爛桃花,時刻提醒著大師姐專心修煉早日飛升。
忘情禪主張敞和媚門掌門曲無眉肩并肩行走在人群中,當時的兩人還沒有鬧翻,還是無名小卒,還是在這等場合掀不起任何風浪的小輩。值得引起眾人注意的也不過是她倆絕世獨立的相貌,時遠時近的距離,以及那若隱若無的曖昧。
無相魔門的太上長老賀道臺和虞世南從五千年起便關系不好,賀道臺挑釁地打量虞世南,一一被虞世南打太極推了回去。
楊醉蹄即將成為掌門的徒弟,他一出現,便被眾多弟子團團圍住,面對眾人的道喜和奉承,他似乎都不在意,僅點頭受過,沒有同眾人聊天的意思。
他一路快行,往大殿的方向飛去。路過賀道臺時,被賀道臺強硬攔了下來。
“急什么,趕著去投胎”
楊醉蹄似乎堪堪回神一般,臉上的笑容收了點,朝賀道臺和虞世南行禮,“賀師叔,虞師叔。”
賀道臺嫌棄地打量著楊醉蹄,嘴唇不停地動著,卻沒有聲音響起。和光猜測,或許是楊醉蹄忘了這一段。過了一會兒,虞世南揚唇笑笑,朝楊醉蹄擺擺手。
這一句,楊醉蹄聽見了。
“楊師侄先走吧,明山在等你。”
楊醉蹄臉上立即綻放出笑容,朝兩人道別,馬不停蹄地飛向大殿。
一踏進大殿,還沒見著人,楊醉蹄就急切地喊了起來,“師父師父你在哪兒師父”他一邊大踏步沖進殿內,嘴里叫個沒完。
溫和的聲音從殿內傳了過來。
“這么大個人了,還毛毛躁躁,你這樣,我怎么放心把萬魔峰交給你。”語氣調笑,絲毫沒有怪罪的意思。
楊醉蹄腳尖一轉,往主殿走去,腳步越發快了起來。邁入門檻的那一刻,主殿的景象豁然明晰,一人高坐在主座,右手撐著下巴,笑得十分溫柔。
和光凝視著他,不禁怔住了。
這就是汝明山
和她想象得頗為不同,能夠做上無相魔門掌門的人,怎么也不會露出這么溫柔的表情。
楊醉蹄就像個孩子一般,立刻撲了上去,“師父”
汝明山摸了摸楊醉蹄的頭,拉過他,笑著瞪了他一眼,“站直了,像什么樣子,還和師父撒嬌。”
楊醉蹄傻傻地笑了一下,從懷里掏出一個精致的木盒子,遞給汝明山,“送給師父的賀禮,徒兒特地請萬佛宗的前輩打制,清神靜氣,魔氣不受控制時,能夠壓下去。”
木盒子緩緩打開,里邊躺著一張金絲面具,由無數玄鐵鉤織而成,薄細的玄鐵絲表面刻滿了萬佛宗的佛咒,故呈金色。
這等技術,在如今萬佛宗,也沒幾個佛修能做到。看來楊醉蹄為了這賀禮,著實花了番心思。
汝明山笑了,“你怎么送為師面具,一派掌門,成日戴面具怎說得過去”
楊醉蹄撓撓頭,“徒兒想著師父走火入魔時總能用不不,我沒有咒師父的意思。”
汝明山話是這么說,還是拿起了金絲面具,戴在臉上,“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