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下,和光同蛟六脫離楊醉蹄的心魔幻境,順利匯合。
四周,還是籠罩在濃厚的魔氣黑霧中,一片混沌,伸手不見五指。
和光揮揮衣袖,瀉出些許佛力,撥散周圍的黑霧。不遠處傳來砰砰的聲響,一下接一下。他們登時警惕起來,轉身往那兒走去。
黑霧緩緩后退,露出細長的腳和枯燥骯臟的羽毛,似乎是一只仙鶴,砰、砰、砰
聲音敲響的地方,濺來一滴滴血液,聲音響一下,血液濺一滴,黑霧終于撤去,露出了仙鶴的全身。它倒在地上,腦袋枕在大石頭上,砰地狠狠砸下去。不知砸了多久,連大石頭都被撞出一個不小的凹槽。
仙鶴雙眼渾濁,僵硬地重復撞頭的動作,似乎極為痛苦一般,它的身體蜷縮了一下,嘴巴微微張開,大股魔氣從嘴里漏出來。
和光用神識掃了一遍它的全身,被魔氣侵蝕得不像樣子,卻又被吊著命,白白受煎熬。
蛟六微微皺了皺眉,指尖化出一根尖銳的冰針,似乎想走上前解脫它。
仙鶴頓了頓,艱難地仰起身子,哀求地喘了幾句,衰弱得連聲音都沒能發出。
和光伸手攔下蛟六,“不行,若它這樣死去,會被賀拔六野發現。”她走上前,握住仙鶴的脖子,低聲道了句歉,然后狠狠往大石頭一拍。
血液橫飛。
仙鶴脖頸一歪,凄厲地啼叫了一聲,身子不動了,嘴角似乎往上揚了揚。
和光小心翼翼地放下仙鶴,念了句往生咒正打算離開,突然發現仙鶴腳腕上系著一塊小小的玉牌,玉牌上雕刻著無相魔門的紋路。
怎么回事兒難不成賀拔六野專門去無相魔門抓了仙鶴折磨
他們一邊驅散黑霧,一邊往深處走去,這樣的仙鶴不知道有多少,解脫都解脫不過來。
他們兩個都放棄了,死一只兩只還好,不會被察覺到,若死得太多就難說了。
蛟六還是那般神色淡淡,周身的氣壓卻越來越低,四周都快結冰了。
和光在心里笑了笑,察覺到一個古怪卻又能夠理解的點。
從地下城到禁地,一路上不知道遇到過多少慘死痛苦的人,比仙鶴還要凄慘得多,它淡淡地走過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碰上仙鶴,神色不改,眼神明顯有了波瀾,不說同情,至少居高臨下的憐憫少不了。該說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嘛,這么算起來,她對于仙鶴和人族的心思也恰好與它相反。
不過,對天極界的人族,她也只有站在圈外無謂的憐憫,如賀拔勢一般切身之痛的同情是不可能的。
咔噠咔噠的鎖鏈聲從不遠處傳來,還有微弱的悶哼聲。
是人
他們加快腳步趕過去,就見數十人被鎖在巨石周圍,神色扭曲地掙扎著。丹田自動運轉,魔氣洶涌地沖進體內,魔修功法自動運轉,生出更多魔氣從身體里排出來。
這些魔修,也被當作了魔氣的養料。
和光看到這些人的那一瞬間,不禁怔住了,所有人都穿著無相魔門萬魔峰的弟子服,與心魔幻境中的一模一樣,這些魔修是無相魔門的弟子
她催動佛力,金色的佛氣化作強風,急速刮走了四方魔氣。
這樣的巨石越來越多,全是被捆住的魔門弟子,全都是被當作養料的坤輿界人族。和光心頭一震,簡直想撕碎賀拔六野,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