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渾身失重,整個人被舌頭卷起,扔進深淵巨口。
視野頓時一暗。
這一次,和光體會到了,小孩子口中棒棒糖的絕望。
她就像冰糖葫蘆的一顆山楂,被白澤吞入口中,卻不咬碎,而是反反復復地溜來溜去,從頭到腳、從里到外,徹徹底底沾上白澤的味道。
這一刻,和光腦子一片空白,連掙扎都忘了,她腦海里只有三個字她臟了
她真的臟了,就像在糞坑里游了個泳一般。
蛟六拔出她的那一瞬間,天光大亮,她直直看著蛟六,恨不得把命給都它。她反握住蛟六的手,腳尖點在白澤舌頭,猛地一跳,一把撲到蛟六身上。
蛟六似乎沒料到她這個舉動,身體一僵,怔住了,沒阻止她,任她撲上來。
和光一手環住蛟六的脖頸,頭枕在它肩膀上,心中感動,張開嘴巴,然后吐了。
嘔
蛟六這下是真懵了,它都不敢回頭看,“你”
嘔
和光吐完,才好兄弟一般拍拍它的后腦勺,“多謝。”
蛟六萬千言語鯁在心口,終究是說了出來,“你”
和光擦擦嘴巴,一臉嫌棄地說道“白澤一千多年沒刷牙了。”
蛟六道理我都懂,但是你為什么要吐我身上。
同流合“污”的一人兩獸,靜下心來,好好談了一番。
最終,和光同意讓白澤舔,不過不能進嘴,而且要等她做好準備,說能舔的時候,才舔。
和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惡心,渾身裹上精純的佛力,就算被舔,也只是舔掉身體表面的佛力,不會舔到她自己。
她做好萬全準備,站定不動了,靜靜等待大舌頭到來。
不過她忘記了,有些能裹上佛力,不屬于她身體的那部分沒法裹上佛力,比如她的鞋子,比如她的衣袍,比如她的
嘩狂風先至,大舌頭隨后到來,往和光身上重重一舔,力度之大,把她推得后退幾步。
從下到上,舔過下巴、鼻梁、額頭,舔過腦門時,一個黑色的東西騰空而起,被舔走了。
和光猛然睜大眼睛,假發她的假發
精光發亮的腦門就這樣暴露在空氣中,閃得嚇人。
大舌頭陡然停下。
氣氛倏地凝固起來,尷尬的空氣回蕩在這兒。
啊啊啊
她不活了
哪里有地洞,快給她騰個位
和光感覺臉上發熱,身體僵硬,怎么會這樣她能不能把這兩個家伙恁死,裝作什么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呵。
低笑聲從旁邊傳來。
和光一愣,扭頭看去,蛟六居然捂著嘴角,偏頭笑了。
這是她第二次見它笑,第一次是她把蛟族流放到天極界北海,它溫柔地笑著,安慰害怕不安的蛟族幼崽們。這是第二次,不是為了別人,只是笑,純粹覺得開心才笑。
和光握緊拳頭,嘖了一聲,壓下心底的羞愧,撿起假發,自個兒帶上了。
她咳了咳,一邊扶正假發,一邊若無其事地問道“你們看到了什么”
白澤咽了咽喉嚨,含糊地咕噥幾聲,始作俑者連個屁都不敢放。
蛟六抿了抿唇,吐出兩個字,“沒有。”不過聲音里還帶著笑意。
這事兒就此揭過,白澤恢復清醒之后,和光同它談條件,說出了兩方的要求。
白澤有兩個要求,第一是要把它撈出地下城,幫它逃脫賀拔六野的掌控,第二是幫它凈化體內所有的魔氣。和光想了想,覺得兩件事兒都不算過分,便同意了。
和光提出的條件是白澤把它知道的所有關于賀拔六野的事情、它在地下城千年的所見所聞全部說出來。白澤也點頭同意了。
一人一獸都發了心魔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