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還沒說完,步云階扭頭瞪他,威脅道“跪地這一套是廢了,刑訊還沒廢呢。你要是感興趣,三百六十種花樣,都能享受一遍。”
哄著元濟坐下后,蕭玉成滔滔不絕地講述了事情經過,忽略某些主觀性論斷和侮辱性字眼,基本還原了原樣。
最后,只剩一個問題。
殘指究竟是誰雇傭的
得知雇主的和光默默喝茶,作壁上觀。她不擔心殘指說出雇主,職業殺手的行規第一條,保守雇主的秘密。
封曜翻著柳幽幽的檔案,不太關心這個問題,門派內厭惡柳幽幽的人多了去了,深仇大恨的也有好幾個。一個必死的異界來魂罷了,他懶得管她的爛賬。
最關心這個問題的是元濟和蕭玉成,他們喋喋不休地盤問著殘指。
殘指笑嘻嘻的,完全沒有被捕的擔憂。他掏了掏耳朵,眼神直直地盯著柳幽幽,帶著幾分侵略和占有的意味,若不經意地開口道“我不知道她叫什么長得和你有幾分像。”
素樸的小院,亂搭的茅草屋,歪七扭八的木柵欄,破落的土地和菜地。
簡陋,卻多了幾分人情味兒。
前邊的大殿是辦公場所,見外人時用。后邊的破草房才是師徒三人生活居住的地方。
和光結丹前,一直和師父師兄住在這里。
和光深吸一口氣,把念珠纏繞在手臂上,輕輕地推開院子的小門。
旁邊的母雞被驚動了,轉過頭,黑溜溜的小眼珠打量了她幾眼,又轉回去了。倒是幾只小黃雞不怕生,蹦蹦跳跳地過來,唧唧啄她的衣擺。
和光不好下腳走,輕揮衣袖,揮開了小黃雞們。小黃雞們一屁股掉在地上,歪著頭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母雞似乎被激怒了,怒視著和光,雄赳赳地沖上前,準備啄她報仇。
和光無奈嘆氣,“雞妹,好歹我也是你祖宗的拜把子,打個商量,讓我過去唄。”
母雞充耳不聞,蹬后腿準備沖刺,被和光定住,直直摔在了地上。
和光繞開她,朝草屋后走去。
石階上,高大的男子穿著一件白色的里衣,衣擺處繡著精致的金線。他懶懶地站著,頭發披在身后,提著一只木制水壺,給一盆草澆水。
嗔怒禪種花的傳統一脈相承,從師祖的桃花,師父的多肉,到和光的百花齊放。
師父的多肉不是多肉,是一顆狗尾巴草。
多年前,李鐵柱還是個橫沖直撞的少年郎時,謹遵他師父的教誨,重金從藥門買了一顆多肉種子。
他精心呵護,靈液滋養,日夜不斷,寸步不離。
天有不測風云,有一次練劍的時候,力氣使大了,不小心削了隔壁的山頭。削了也就削了,沒想到多肉種子被吹飛了,誤打誤撞飛進了一顆狗尾巴草的種子。
問題在于,他不知道這個事。
等到種子發芽、成形,他還是不知道,雖然覺得多肉好像長得有點奇怪,也沒當回事,他也不知道多肉到底長啥樣,沒準就長這樣呢。
于是,這顆狗尾巴草從漫山遍野的同胞中脫穎而出,在靈液的滋養下,生出了靈識。在傻大款李鐵柱的無私包養下,一路順利地筑基、結丹、成嬰化形了。
傻大款李鐵柱相信它是一顆珍貴的多肉,傻白甜多肉也相信了,兩人一直甜蜜蜜地過日子,直到藥門的前輩來拜訪時,說出了殘忍的事實。
李鐵柱怒發沖冠,覺得自己被騙了,幾百年的青春和心血都喂了狗。
多肉一臉懵逼,他也沒想到自己是個三兒。但是喝了這么多年的靈液,還要吐出來嗎何況他也舍不得這種不勞而獲的小日子。
于是他咬咬牙,狠下心來往地上一躺,邊打滾邊哀嚎,“李鐵柱你這個負心漢,養都養了,你還能扔了我不成。”
李鐵柱氣得想打他,又舍不得。平時黃了一片葉子都急半天,怎么下得去手。打殘了怎么辦,還得多灌靈液養回來。
于是一人一草就將就著,過了下去。狗尾巴草想改名,李鐵柱不肯,硬要把一顆狗尾巴草叫做多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