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通一聲,冰冷的水從四面八方包裹了他,寒氣無孔不入,咸澀的味道直沖天靈蓋。
這兒是大海
王御劍抬眼望去,蔚藍色水面漂浮著一塊塊碎冰,岸邊荒無人煙、寸草不生,冰雪覆蓋著了每一寸土地,山腰山頂皆是白茫茫一片。
山頂之上,冷白色的太陽就像凌空飄浮的冰塊,清冷的陽光散射在地面的每一粒雪花上,閃得人頭暈目眩。
緊接著,寒氣陡然散去,紅色的火焰驟然冒起,環成一個火圈,圈住了所有的尸體和活人。
王御劍悄摸摸升起一縷鳳火,隱藏在火焰中,裹住了旁邊的寧非天,借助火焰擋住了他們兩人的身體。
寧非天的臉色沉了下去,眼神落在四周的尸體上,似乎極為不悅。王御劍又放出一些鳳火,護住了周圍幾人,再多下去,怕是會被油彩面具發現。
無力的哀嚎聲隨著灼熱感也變得凄厲起來,一只只手臂向上伸起,迅速被火焰吞噬。一個個人頭竄了起來,火焰聞聲而至,從上到下包裹了那些人,一瞬之間將陰森蒼白的皮膚染成烏黑焦脆的黑色。
燒焦的味道頓時彌漫開來,哀嚎聲逐漸衰了下去,方才還在掙扎的活人不再動彈,一具具漆黑的尸體擺在一起,連臉都分不出了。
火海上方,油彩面具和季子野始終沒說一句話,下方的動靜漸漸小了之后,兩人的身影消失在上空。
下一刻,王御劍立即升起鳳火,一口吞噬掉別的火焰,救了剩下的人。可惜大多數人已經葬身火海,活下來的不多,哪怕逃過火海,深入丹田的魔氣也救不了了。
只能這么走火入魔下去,化為魔氣的奴隸,苦苦等待著身體耗盡的那一日。
這么想來,也不知是葬身火海的人更幸運些,還是活下來的人更幸運些。
王御劍來不及可憐這些人,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涅槃樓的人處理好了賀拔家族的禁地,活人煉祭陣、走火入魔的修士等人證物證都沒了。哪怕和光他們下去,也搜不出什么東西,這不是要被賀拔六野逃過去
王御劍環視四周,決定要把他們帶回去,絕不能便宜賀拔六野。然而等他掏出地圖一看,眼前一黑,差點暈了過去。
他們在天極界極點,離都城差了大半個天極界,飛都要飛個把月。等他們回去,黃花菜都涼了。
“你認識那兩人”
寧非天冷不丁閃身到面前,直直地看著他。
王御劍面不改色地撒謊道“沒見過,聽他們的話,似乎也不是賀拔六野的人。但是在緊急時刻幫賀拔六野擦屁股,想必關系不一般。”
寧非天哂笑一聲,“你覺得我傻你看那兩人的眼神,也不一般。你故意找上門來挑釁我,不就是為了撬開地下城”
王御劍瞇起眼睛,定定地看著寧非天。
果然和猜測的一般,這家伙不像表現得那么無知妄作和不經世故,能當一界之代表,怎么也不能是個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王御劍咧嘴笑笑,“別說得這事兒光賴我一樣,你不也打得挺狠,打破地下城,打穿賀拔家族禁地,你不也想知道禁地下有什么”
寧非天沒否定,也笑了起來,“我知道禁地下有什么了,現在我想知道那兩人是誰,賀拔六野到底想做什么。咱們也甭繞圈子了,你告訴我發生了什么,我帶你回去戳穿賀拔六野。”
王御劍把地圖扔過去,“大話還是免了吧,咱們離都城差了大半個天極界,哪怕你是化神期,一時之間也回去不了,趕不及了。”
寧非天瞅了一眼,眉頭都沒皺一下,“來得及。”他笑著看向王御劍,“你說快點,咱們還能趕個熱乎的場子。”
王御劍懷疑地看了看他,“你不是化神期隱藏了修為”
若是大乘期,又帶了飛行寶器,說不定能成,但是化神期實力總有個上限。
寧非天自得地笑笑,“一般化神期或許不行,你也不看看我是哪兒的化神期。”他緩緩站起身,冷風吹得衣袍獵獵作響,腰間的流云帶浮蕩在風里,仿佛隨時要乘風而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