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了,就給我”
她點點頭。
他扯嘴笑了笑,直勾勾盯住她,薄唇吐出四個字,“我不知道。”
和光皺了皺眉,感覺哪里不對勁,問道“你答了。”
他粗著嗓子應了一聲,“不錯,我答了。”
和光摩挲酒缸邊緣,心里頭琢磨起來。
她問世界的終極是什么,他說他不知道,不知道上面還有一層前提。有世界的終極這個玩意兒,他才能說他不知道。他肯定它存在,不過不知道它是什么。
和光掀開酒蓋,又問道“誰知道”
他又摸出一只破口的酒杯,遞與她。她沒動,他晃了晃酒杯,眼神催促她。
和光垂眸瞥了一眼,無奈之下接過酒杯,舀了一杯,遞到他面前,在他伸手接過前又縮了回來,“誰知道”
緊接著眼前閃過一道黑影,和光感覺手下一輕。他已然偷走了那杯酒,大口灌了下去,滿意地嘆了一聲,似乎還在回味龍骨酒的余韻。
過了一會兒,他才把酒杯拋給她。
“知道的人知道,不知道的人不知道。”
和光暗罵一聲,把酒杯扔了回去。他也沒躲,任酒杯砸在頭上。
“你耍我”
他倏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懶懶地盤起腿,席地而坐。松垮垮的袍子散了開來,層層繃帶都擋不住他身上結實的肌肉,一股混合著血液和酒香的味道從他身上傳來。
“別急,聽我解釋,世界的終極這玩意兒,不知道的人不知道,知道的人永遠不會告訴別人。”
他抬手要去舀酒,她立即打開他的手。
“再說清楚些。”
他緩緩抬起手,纏滿繃帶的手指指向她,“你可以知道,你可以自個兒悟到,卻不能從其他人口中得知。”
“怎樣才能悟到”
他指尖一轉,指向茅草屋旁邊的湖里。黑色符文從他指間流出,繪成陣法,清風嘩地一下從他手里噴涌出來,朝湖面刮去,瞬間吹散了那一片水霧。
“那兒,碧湖中央有一棵樹,叫扶桑樹。樹下有一座天問碑,碑上刻著諸天萬界自古以來所有的秘密,天道的終極也在上邊。”
湖面的水霧后方,龐大的陰影顯露出來。
和光心頭打起鼓來,“去那兒,我就能悟到”
他自顧自地舀了一杯酒,慢慢酌了起來,“不,你悟到了,也還不知道。”
和光垂眸瞥向他,一把從他嘴下搶過酒杯。
紅水泛金的酒液從他唇角流了下來,染紅了繃帶,他直直嘆了好幾口氣,似乎在抱怨她泄憤一般的行為。
“我也不好怎么說,畢竟我也不知道世界的終極。用天樞閣閣主的話,假若世界的終極是隱藏在門后的秘密,那么天問碑不過是這扇門。悟出天問碑,不過找到了這扇門,知道了終極的范圍。”
天樞閣是疏狂界唯一的組織,傳言天樞閣知曉諸天萬界所有的秘密。
和光追問道“怎樣才能推開這扇門,知道終極的內容”
他手指往上一轉,指向湖中央的上空,語氣倏地嚴肅起來。
“悟到了,你就有資格登上扶桑樹,去到頂上的天樞閣,閣主會給你大門的鑰匙,最后能不能打開大門,還是要看你自己。”
說完,他笑了笑,語氣又恢復平日的懶散。
“我勸你別想了,幾十萬年來,想通的人屈指可數。”
和光聽完他的話,并沒有把握她能悟出來,何況世界的終極并不是她的首要目標,目前應以天曜大戰為重,世界的終極只能算添頭,能知道最好。
“換一個問題,我要付出什么代價,才能讓知道的人主動告訴我”
酒杯邊緣剛觸到寧非天的嘴唇,他頓住了,居然放下酒杯,抬眸看向她。“我說了,不知道的人不知道,知道的人不會告訴你。”
“為什么知道的人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