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光蹦起身子,踩了踩他的腦門,催促道“快些,要塌了。”
烏束無奈,只能控制冰柱飛過去,他動身的時候,她還小聲喊了一句,“駕”。要不是還需要佛力,烏束定會甩了她不可。
飛躍之時,和光趁機往下望去。
那個地面也塌陷下去,掉入無盡的黑霧之內。魔氣幻化出一個個猙獰咆哮的人頭,一只只掙扎扭動的大手,那些黑手生生把那塊地面,把那個界域撕扯成碎片。
地面淪入地獄一般的黑霧之中,只剩下尖利的嘶吼聲和沖天的怨氣。
烏束的身體頓了一下,似乎也被這個場面鎮住了,方才他們若是沒能離開那塊地面,恐怕此時也變成了那副模樣。
須臾間,兩人已落到新的巖石上,這塊巖石又伸展成無邊無際的地面,地面變得半透明,新的注定要淪陷的界域又出現了。
和光原是這么以為,低頭瞥了一眼,就這么一眼,怔住了。
金雕玉琢的皇宮蕭墻,跪拜不起的百官朝臣,源源不斷的妖族奴隸,民不聊生的大業朝,底下不是什么別的界域,正是坤輿界,準確地來說是三萬年前的坤輿界盛京。
接下來的場景,就如同和光在琉璃佛塔的歷史幻境見到的一樣,主持現出真身,大業帝身死,盛京淪陷。淪陷的前一刻,站在風口浪尖、注定要帶領坤輿界改變命運的那批人幸運地逃出去了。
顧鈞座、三光、厲無咎、謝危等人,一同去往萬佛宗,分別,各自前往不同的地方。最終,他們將會重新集結,聯手對抗天魔大軍。
天魔大軍以盛京為根據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占了大半個坤輿界,直直朝內陸進犯,逼近萬佛宗,接著便是菩提秘境里的萬佛宗守衛戰。
他們輸了,但是希望的火苗留下來了。
天魔大戰打了整整一萬年,前面的八千年里,坤輿界都在被天魔壓著打,只能躲在深山老林里殘喘,度著過了今日沒明日的生活。但正是這八千年的茍活、八千年的積蓄,給后面的兩千年打下了基礎。
反攻節點到來的那一刻,烏束驚呼出聲,和光反倒平靜了。
這一段歲月,她不知看了多少遍,分析了多少次,以至于熱血沸騰的反攻戰沒讓她激動,她的腦海自動分析起收回故土的節點階段,一步步壓過去。
“我不太看得起你這個人,對于坤輿界,我還是服氣。”
烏束語氣淡淡,不像是在夸獎。但這還是和光第一次從他嘴里聽到這樣的話,她忍不住偏頭看了他一眼。
他說完這句,又沒聲了,眼珠子死死地盯住下方的畫面。
坤輿界打敗天魔大軍的資料,封存得極嚴,其他界域沒有接觸的機會。這兒的畫面,還是第一次瀉出,烏束自然不會白白放過這個機會,他要記住所有畫面,把這兒的情報帶回去。
地下的畫面以千倍萬倍的速度進行,泄漏出來的幾乎都是無關緊要的東西。
真正重要的情報,關鍵的節點,歷史的分叉口,決定命運的那些人的選擇,坤輿界的后人也是看了又看,分析了無數遍才看出來。
就這么一閃而過的畫面,烏束怎么可能看出來重要的情報于是,和光便沒有阻止他。
烏束心里也清楚這件事,但是他的眼神還是緊緊黏在地下,不放過任何一個畫面。對于坤輿界來說無關緊要的情報,對于一無所知的千壑界來說卻不是如此。
如若千壑界也有這么一日,他今日看出的任何微小的情報,都可能成為救世的關鍵。
過了一會兒,整整一萬年的天魔大戰結束了,坤輿界進入可以稱得上是風平浪靜的時代,直到決定輪回數量的天曜大戰的到來。
后來坤輿界解封,千壑界該知道的也知道了,烏束便沒有執著于此。
這一次,地面沒有塌陷,穩穩地立在腳下。
又一座巖石飄了過來。
兩人對視,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過去
坤輿界的這塊土地安全是安全,但是已經沒有什么能挖掘的了,繼續往上走、往前走,或許能挖出點新的東西來,或許能弄明白天問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