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光看了一眼纏在手臂的念珠,眼神微涼。
“我只答應除心魔,可沒答應拿出萬佛宗的面子,去幫他脫罪。收一分錢,做一分事。這件事沒那么簡單,扯皮還是留給謝家的老家伙吧。執法人也是腦子有坑,這么大的鍋,不繼續往上甩,居然自己攬下來。”
她拍了拍他的臉蛋,拉起他,溫柔地告誡“記住,不要學他。不是自己的鍋,往上甩,但是千萬別甩到師姐身上來,不然”
尤小五打了個寒顫,自動補全了大師姐未說完的話。要是甩到大師姐頭上,會被打死吧。
他還是過意不去,神色懨懨,“如果我當時沒提起柳幽幽的話,謝玄就不”
和光驟然打斷他,“不,不是你的錯。這是巧合,傳送陣開啟后,謝玄才走火入魔。我們本來可以抓住他的,他只是筑基期,而且氣息不穩,怎么能逃過去而且,護陣人是化神,居然會被小小一個筑基影響到,簡直不可思議。”
說著說著,和光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我有種感覺,我們差點死在那里。就像被網住的命運,不可逆轉。太多的巧合連在一起,就像是天運想讓我們死在那里。”
這只是一種沒頭沒尾的感覺,沒有一點依據,卻分外的真實。
好像她就應該死在那里。
或者說,某一個時間線上的,抑或是某一世的她,死在了那里。
日落西山,街道兩旁的火苗接連亮起,一直延伸到路的盡頭。橙黃色的火苗襯著白玉的地面,有一種恍若隔世的夢幻感。
尤小五像土包子進城一樣,繞著火苗的柱子轉了兩圈,問道“大師姐,那我們現在怎么辦”
和光看向西邊,高聳的白玉水晶壁,像一道勾連上下的天塹,隔斷了九曲城。那是大衍宗的山門,八曲長杯的第一曲。
“找個客棧住一夜,明日再上大衍宗。”
想法很美好,現實很慘痛。
他們連續找了7個客棧,每個客棧都滿了。一個客棧的店長不忍心,解釋道“馬上就是花燈節,家家都住滿了。兩位要是不嫌棄的話,租個帳篷,在巷子里過一夜。”
和光看著手里的帳篷,沉默了。
眼看著她就要轉起念珠,尤小五靈光一閃,“大師姐,還有個地方,一定沒住滿。”
和光覷了他一眼,示意他快說。
“青樓。”
突然,轉著念珠的手指猛地一停,茲卡,在念珠上刮出一道明顯的痕跡,驚得柳依依渾身一震。
這位佛修的脾氣好像不太好。
和光眉眼抬起來,嗓音清冷疏離,“說完了”
感覺對方身上隱隱傳來的威壓,柳依依趕緊移開眼神,巴巴地點點頭。
之前的尤小五穿得破破爛爛,好像只是個雜役,她還敢和他拉扯兩下。面對金丹期的前輩,還是個管事兒的前輩,她還是安安靜靜裝鵪鶉吧。
和光背過手,在殿內踱了幾步。柳依依看到,地上的一顆石子化成了粉末,更不敢吭聲了。
“這事兒,確實是季禪子做得不地道,我先代他向你道個歉。”
柳依依趕緊擺擺手,表示不敢當,她其實更想要季禪子親自負荊請罪。金丹期前輩的道歉,聽上去挺爽的,但她怕受了折壽。
和光拿出一支檀香,是她親自煉制的,有靜心清神的功效。取出一個手掌大小的紫檀香爐,拍去外壁的灰塵,放入少許大光明頂的香灰,點上檀香。
大殿內瞬間煙霧繚繞,熏香迷人。
“季禪子這人我不認識,但是萬佛宗的弟子是絕對不會泄露病人心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