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鏡里面,烏束的眼神動了動。
對面的鴉隱臉上卻涌上憤怒的情緒,似乎在抵抗什么。他側頭看過來,正好面對黑鏡的方向,似乎通過黑鏡看到了這兒的談瀛洲。接著,鴉隱又死死盯住烏束,喉嚨深處發出怒吼聲。
“同歸于盡個個怕成這樣,還真敢自爆不成”
烏束獰笑道“要不試試”
他手背青筋畢露,手心的舍利子放出更強烈的金光,山谷陣法的波動更厲害了。四周的天魔臉上露出恐懼之色,紛紛害怕遠離。舍利子,隨時可能爆炸。
內陣的代表們也是神情驚懼,不過不是鴉隱以為的對死亡的畏懼,而是對它們對天魔的害怕。
聽鴉隱的話,和光再次驚嘆于天問碑的厲害,這兒的天魔也不知道它們不過是幻境的組成部分。
“撤退。”和光聽到談瀛洲冷靜地吐出這兩個字。
黑鏡對面的鴉隱似乎聽見了,聲音更大,“可是”
“這是命令。”室內倏地冷下來。
鴉隱冷不丁跪了下去,緊緊捂住左耳。肩膀似乎被壓住了般,他極為艱難才抬起頭,眼神直直看向黑鏡的方向。縷縷黑霧從捂住左耳的指縫間流出,他緩緩放下手,耳廓的缺口瀉出絲絲魔氣,就像是滾燙的開水般不斷翻涌。
和光的心跳停了半拍,偏頭去看談瀛洲,下瞬室內的氛圍又恢復原狀。
鴉隱的臉色變得很快,看不出究竟在想些什么,最終他讓步了。
所有天魔遠離代表們,撤退到山谷邊緣。因為山谷陣法已經啟動,沒有人能離開。鴉隱咬牙切齒地瞪著烏束,看起來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山谷傳送途中,無讖又在內陣疊加另個傳送陣法。
過了會兒,內陣傳送陣啟動,所有代表的身影消失在陣中,不知傳送到了什么地方。
整座山谷的傳送陣還在繼續,過了個時辰才停下,天魔軍隊被傳送到荒漠,也就是魔氣地圖上標出的下個地點。
切都在談瀛洲的掌握之中,若是按原計劃,她們無論花多久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此時和光無比慶幸走了這步險棋。但是很快她開心不起來了。
她突然打了個哆嗦,渾身如墜冰窖,尤其是心臟好似被支冰箭刺穿般,又痛又冷。
談瀛洲就那么看著她,身氣勢罩下來,壓得她動都動不了。
“交易結束了,該輪到我們談談了。我沒見過你,可你卻知道不少我的事。派你來的是誰紫塞祭鬼還是梅客生”
和光極力控制眨眼的沖動,直直看著談瀛洲,臉上面不改色,心里卻是驚濤駭浪。
那些都是誰談瀛洲的敵人
魔主還能有敵人莫非是其他魔主
難不成天問碑模擬出了整個魔域
另邊,荒漠邊緣突然刮起陣陣旋轉的狂風,地表掀起面面黃沙,把荒漠的邊際線寸寸往里推。沒過會兒,地面出現個小型陣法,幾十人的身影浮現出來。
代表們落地,無力地跪倒下去,臉上同時露出死后逃生的癡愣,接下來對未來的迷茫和害怕又重新占據上風。無讖同時發動兩個陣法,累壞了,陣法歇就昏睡過去。
和郁掏出靈藥,嫻熟利落地處理好身上的傷勢,他的眼神直沒有離開烏束手心的舍利子。
烏束不動聲色地把舍利子收回儲物袋,擋住和郁的視線。
和郁還沒作罷,揚起和氣的笑容,走到烏束身邊,笑道“烏道友,可否瞧瞧你手中的舍利子”
烏束覷了他眼,沒動。
他們都明白這兒不過是天問碑的幻境,就算得到了舍利子也帶不出去,毀了也無關緊要,所以和光才敢放心把萬佛宗至寶交與烏束。但是,這出戲上來,他們又明白了幻境舍利子的另個作用,這是克制天魔的大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