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門大開。
門里如門外一般,伸手不見五指,寒涼的白霧虛虛浮在半空,陰森得嚇人。
不知從哪兒起了一陣風,裹挾著霧氣沖出來,直直撞向門口的和光同筑基期修士,留下一身濕透的衣袍,無情地穿梭而過。
和光掂了掂衣袖,濕得可以擰出水,貼在皮膚上凍得刺骨。
她沉沉地吸了口氣,帶著一身濕透的衣裳,一步邁入門內,身后那天極界的筑基期修士也緊緊跟了過來。
里面比她想象得還要黑,三尺之外便看不清了,更別說辨別方向,她們只能依靠直覺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嘩地一聲。
左腳仿佛被冰刃割斷了一般沒了知覺,低頭一瞧,原來踩入了水中,冰冷刺骨的湖水漫過了腳腕。
和光提腳,聚齊佛力于腳掌,踩在水面上。
旁邊的筑基期修士也這么做。
她們踏著水面行走,越往前走,水越深,應該是廣闊的湖。白霧緩緩消散,湖面透出點點微光。
和光以為湖下放了夜明珠,剛想什么夜明珠竟然能避開湖水的反射,透出這么清晰明澈的光芒,這一點一點光連起來,繪成的圖案眼熟極了。
天樞貪狼、天璇巨門、天璣祿存、天權文曲、玉衡廉貞、開陽武曲、搖光破軍
這哪是什么夜明珠,分明是星辰投在水面的倒影
四下漸漸亮了起來,仿佛披上一層銀白色的薄紗,空中的霧氣不知何時散了,諸天星辰的光芒徹底照了下來。
四面黑暗,八方星辰,一瞬之間仿佛又回到魔域,一雙雙窺探的眼睛、一只只窺伺的黑影
嘩
旁邊的水面波動了一下,那筑基期修士身體一歪,一層層漣漪從他腳下蕩出來。
“怕了”
帶著些許醉意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是艮目
和光順著聲音望去,正巧看到一個側影。
他隨意地坐在湖面,身邊落滿空酒壺,壺口朝上,在湖里上上下下地漂浮,里面盛滿耀眼的星辰。
一陣風拂過,馥郁的酒氣飄了過來。
和光鼻子有些發癢,也不知喝了多少了,這酒癮,怕是比疏狂界飛舟里的那些弟子還厲害。
他似乎沒注意到一般,兩指還捏著一只酒壺。
湖面的漣漪蕩得越厲害了,旁邊的筑基期修士低下頭,眼神一觸到湖面的倒影,又趕緊挪開,身體緊繃得厲害,連帶著水面也波蕩起來。
艮目揚手一揮,四周突然暗了下來。
湖面的倒影一片片消失,天空仿佛張開一塊黑布,一下子遮住了星辰和夜空。
和光心想,自欺欺人的把戲。
“這樣呢”艮目的聲音仿佛帶著安撫的力量,一下子撫平了水面的漣漪。
旁邊筑基期修士的身體放松下來。
和光恭聲道“多謝前輩。”
艮目朝她們招招手,“過來。”
她抬步走過去,艮目半邊臉的輪廓、眉眼愈加清晰,微微上挑的眉毛透著疏狂界特有的蕭颯不羈,冷冽半闔的眼睛溢出來的狷介氣息,遠甚過寧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