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月輝灑下來,越過熟悉的腳底,他終于看清她冷漠疏離的面龐,沒有一點情緒的眸子。正如他以往見過的她,可這雙毫無情緒的眸子里,有他的臉有他這個人
哪怕是扭曲偏執、陰鷙狠戾,哪怕渾身上下都狼狽不堪,哪怕就像是地溝里的臭蟲,她眼里終于有了他。
這么想著,臉上滾燙的灼熱仿佛一把火,瞬間點著他的身體,一直燃燒到心底。他好像被扔進夢寐已久的油鍋,愉悅并痛苦著。
季子野渾身使勁兒,作勢往前撞,卐字紋路再次放大,他又被一腳踢進木舟里。
他忍不住痛苦地咳嗽起來,腦海里響起令人不悅的聲音。
你瘋了。
虞世南的語氣不是恨鐵不成鋼的質問,而是擲地有聲的肯定。
季子野也覺得自己瘋了。
可是,他還不想死在這兒,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飛升
臉龐突然疼起來,打斷季子野的思考。卐字紋路更加清晰了,而且左右扭曲起來,她竟然用腳碾壓他的臉
還有這場復仇,可不能單單只是他的獨角戲,他得把她拉下水,把他胸膛的火蔓延到她身上才行。
她重視的一切,他要一一毀去,最后就連她本身,他都要砸個粉碎,在每粒骨灰上刻上他的名字。
再拖延一會兒,賀拔家的人快到了。
眼前驟亮,她挪開了腳,緊接著一根繩子揮了過來,緊緊系在他脖子上。他被她拖行,越過沙地,不知往哪個地方去。
喉嚨硌得慌,季子野才發現這不是普通的繩子,而是碧璽海藍寶念珠。
他咽了咽喉嚨,艱難地出聲,“大師姐,你要帶我回哪兒九節竹,還是萬佛宗”
她頭都沒回,手里拉著念珠串,念珠串另一頭系著他。
“回去你就知道了。”
“你要對我搜魂就像當初搜柳幽幽的魂魄”
她頓了一下,話音低了些,就像自言自語一般,“你知道的還真不少。”
季子野故意笑道“你們搜不出來,那家伙對我們下了禁制,離他越近的人,禁制越強。我若是識海爆炸,大師姐豈不是白白浪費了好不容易到手的線索。”
她沒回應。
季子野繼續說道“大師姐有什么想知道的,不如直接問我,興許我會告訴師姐。”
她還是沒回話,蛟筋倏地緊了,他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咳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說起來,蛟六是條漢子啊,明明可以活下去,卻還是選擇死在地下城。它臨死前留下了一句遺言,大師姐不想知道嗎”
她后背一僵,慢慢轉過身來,冷硬的眸子如同一支利箭,直直地射向他。
“你說得不錯,蛟六是條漢子,那樣的家伙,才不會留下遺言這樣的東西,就算留下了,也絕不會被你這種人看到。”
她的語氣里沒有嘲諷,一如她的臉那般冷硬。然而話語中兩者的對比,卻讓季子野覺得異常的諷刺。
他這樣的人,蛟六那樣的家伙
季子野不禁笑了,話不經腦地說了出來,連虞世南的制止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