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陣點,該不會是陷阱吧。
她不敢耽擱,朝若鹿伸手,“上來,我們該撤了。”
若鹿似乎也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腳下一點,拉住她的手,就要上來的那一刻,情況突變。
污泥咕嚕咕嚕冒泡兒,不詳的氣息從里邊噴涌而出。
更可怕的是,下方出現一股極為強大的吸力,直直把她們往下拉。
和光彎下腰,兩只手握住若鹿的左手臂,才能勉強抓住他,沒讓他被吸下去,“另一只手也給我”
白云陡地往下掉。
他右手一轉,數個陣法脫手而出,才抵消下掉的力。“不行,我得控陣。”
吸力越來越大,他又使出十幾個陣法,這些陣法帶著白云顫顫悠悠地往污泥邊緣去。
污泥翻涌起來,似乎隨時可能升出黑柱。
他整張臉都漲紅了,右手的黑色紋路發出點點紅光,似乎到了極限。和光抓住他的左手,都感覺掌心的黑色紋路滾滾發燙。
和光心急,然而在碧湖之上,她什么也施展不開。能在碧湖上飛行動彈的,也只有疏狂界修士。
污泥陣法的界限就在不遠處,澄澈的湖水能看清了。
他臉上露出些許喜悅,抬頭看著她,安慰地笑道“馬上就到了,和光道友你再忍會兒。”
和光真不知該說什么,在咬牙忍住的不是他嗎疏狂界到底是怎么教出個這么傻的孩子。
“噢呀,大師姐還沒死啊”
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的湖面傳來。
和光猛地扭頭望去,就見季子野乘舟漂在污泥外,滿臉笑容地看著她。
季子野
“是你干的”
季子野笑了一聲,“怎樣這可是我專程為大師姐準備的,盛大的墳場。”
“混蛋,居然是陷阱”和光頓時想通了,九節竹有奸細,不是這個陣點是陷阱,而是九節竹確定地點之后,無論那個地點是不是陣點,都會變成陷阱。
季子野拿出一張風符,掐碎,猛烈的狂風剎那間吹了過來,又把白云吹向污泥中央。
若鹿從喉嚨里發出難受的聲音,手下又變出數個陣法,才抵住這陣風。
季子野不屑地哼了一聲,手中捏著一沓這樣的風符,若是同時捏碎,就再也抵抗不了了。
和光心下焦急,腦中迅速思考,到底該怎樣才能脫困。
“和光道友,對不住,如果不是我堅持要毀掉陣法,如果我們當時走了,也不會落到這個地步。”
若鹿的語氣頗為愧疚。
和光深深吸了一口氣,“該說抱歉的是我,如果我們喊上寧非天”
她自大了,如果不是她堅持要抓住季子野,如果寧非天在這兒,兩個疏狂界修士,不至于抵不過這陣風。
“這還是我第一次騙師兄,我和他說你還沒解出暗號,偷偷和你溜出來,心里怪過意不去的。”
“和光道友,能幫我和師兄說句對不起嗎”
和光心覺不妙,“要說你自己說,我才不會幫你說”
突然間,他使勁握住她的手,他掌心的熱意幾乎要融進她的皮膚。下一刻,熱意倏地離去,推開了她。
他雙手合十,幾十個陣法同時出現,緊緊貼在白花花上。
“多謝。”
他笑著墜了下去,兩顆虎牙閃著微光。和光甚至沒能看到他沉入污泥,就被白云托著沖了出去。
污泥外,季子野看著這決絕的一幕,不由得冷笑一聲。白云遠去之后,心里的嫌棄變成了不耐煩。
“又被她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