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八根黑柱好似龐大無比的鳥籠,罩住整個中央城池。天空冒出無數陣點,黑線穿插聯絡,三日后,大陣繪成,這天就會徹底塌下來。
天色陰昏,不見日月,不見星辰,不知現在是什么時辰,也不知異變到底過了多久。
也許幾個時辰,也許幾天,總之在這短短的時間內,疏狂界最繁盛昌隆的城池化為廢墟。
樓閣坍塌,斷壁殘垣,地磚翻碎
僅剩的墻壁也是搖搖欲墜,白漆斑駁,一筆紅血橫穿過墻,入土三分,紅筆盡頭赫然是半片斷甲,連皮帶肉。
指甲的主人靜靜躺在墻下,干癟萎縮的臉龐,兩只眼珠子死死睜著,怎么也不肯合上。
街頭巷尾,這樣的尸體數不勝數。
汩汩血液從身下流出,匯入街道兩側的溝壑,填滿了,再溢出來,倒回尸體,直至半邊尸體都浸在血水。
偏僻的巷尾,破舊的水缸動了動,蓋子陡地撐開,一人冒出頭來,大喘好口氣,甩甩滿頭的污水。
此人是來自九德界的商客,異變突生之際,還在酒樓暢飲,還來得及趕去跨界傳送陣,滯留在疏狂界。
商客本想趁著諸天大會,好好賺上一筆,沒想到發生這等可怕的變故,錢沒賺到,命都要賠在這兒。
血腥味濃郁沖天,完全蓋住以往的酒香,實在讓人想不到這是第二大界。
商客在酒缸外壁貼上幾張符紙,酒缸下方登時長出四條小小的腿。他深吸一口氣,沉入臟臭的水中,蓋上蓋子。
一炷香前,坤輿界代表發布公告,布置了安全點,他正要往那兒趕去。
四條小腿撐起水缸,帶著他行進。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隱隱傳來吼叫聲,小腿立刻消失,又變回普通的水缸。
“還不放棄真是個蠢貨。”
“魔氣入體,他已經走火入魔,撐不了多久了。在心魔中撐得越久,靈氣化成的魔氣也越為精純,再等會兒也值得。”
“還要等多久我快忍不住了。”
咬字不清,嗓音嘶啞黏膩,聽著不像人聲。
商客悄悄抬起蓋子,原來到了酒神像廣場這兒,要去坤輿界飛舟,非要穿過廣場不可。
廣場內黑霧騰騰,十幾只天魔游蕩徘徊,口吐人話。
不是普通的天魔,有智力,這下麻煩了。
酒神像下邊又響起急切的呼喊聲,“師兄快逃啊去坤輿界飛舟,那些佛修能凈化你身上的魔氣”“別管我們了”
商客抬高點蓋子,望見酒神像下的酒池水下擠滿疏狂界的弟子,修為都不怎么高,不像能對付得了這批天魔的樣子。
天魔散開,形成包圍之勢。
商客終于看清廣場的情形。
地上插滿千百把兵器,刀槍劍戟,無一不缺口折斷,飄下來的所有佛力符文也用盡。
正中一人,衣袍破碎,手持一柄缺口的的短劍,孤身面對十幾只天魔。
這張臉,商客曾看過,時常跟在疏狂界代表寧非天后邊的那個弟子,似乎叫若鹿。
只見若鹿面容扭曲,似乎極為痛苦一般,眼角發紅,眼珠子爬滿紅血絲,甚至有縷縷黑氣流竄,顯然魔氣入體。不僅要同心魔作爭斗,還要對付這么多天魔。
“師兄”
“閉嘴”若鹿艱難地轉了轉脖子,面色越發難看,唇角不停抽搐,“你們別出來,等我干掉這些天魔”
“嚯嚯嚯。”數只天魔大笑出聲,“一張佛符都沒了,你拿什么對付我們。不如早些放棄,還能少受點罪。”
“吃了你這個大餐,再撈出池子里的小家伙,當作餐后點心。”
“畜生”若鹿似乎被天魔的話激到,胸膛不住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