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哆嗦著吸氣,顫抖著手給腹部上藥,勉強止住血。
死不了,撐得住,還行,就是有點虛。
腦海突然響起和光的傳音,沒事吧
“沒事”兩字到了舌尖,和郁又吞回去,鬼使神差地悶哼一聲,疼死了。
對面沉默下去。
和郁猛然回神,這話不對勁。
她出于禮節才過問他的狀況,不然她會用“你怎樣”之類的問句,而不是說出“沒事吧”這句偏向性極強的三個字。他應該若無其事地說“沒事”,這才是正確的回答。
他的回答就像撒嬌一樣
不行,得挽救一下。
和郁輕笑一聲,故意用尖酸的語氣,還沒事你說得倒輕巧,不然你自個兒試試
就在這個時候,一支黑箭朝她射去。她腳下蓄勢,本做好躲開的準備,身體一頓,沒跳開,僅微微側身,黑箭貼著左臂劃過,削掉一層肉。
種子砰然綻出。
她面色不改,淡定地刮掉那塊血肉。
確實挺疼的。
和郁氣笑了,天底下哪兒有這樣的人
她話頭一轉,問道,畫軸防水吧,陣法能在水下開啟嗎
可以是可以,不過水下并無黑柱,陣法要起作用,必須圍住黑柱。
那行,你下水設陣,等我困住青行,再把陣法抬上去。
若是以前,和郁還得斟酌斟酌這話的可行性,她能不能困住青行,若是陣法白設了怎么辦。現在只稍稍想想過程,便躍入水下,尋找布陣的地點。
上方,青行浮在黑柱旁邊,右手抬起來,輕輕招了招。
鴉軍一只只從黑柱內走出,不作停留,徑直奔向四面八方。
“它們不留下來幫你”
青行輕哼一聲,“對付你,我一個足夠。”
“是么”和光從袖口撕下一條血色的布條,長發扎成馬尾。強風一吹,有股子凜冽的颯爽。
“你別后悔。”她臉上泛起微微的淺金色,光芒迅速蔓延至全身。
“萬佛宗的金鐘罩”
“識貨。”她腳下一點,猛地沖了過去。
青行的手指扣住弓弦,沒有立即射箭,等魔箭有原來的兩倍粗,才松手。
和光沒有停下或跳開,僅微微側身。魔箭貼著臉頰劃過,淺金色的光芒仿佛被削掉,血絲流下來,枝條長出來。
青行諷刺一笑,“就這種程度別拿出來丟人現眼。”
和郁看著這一幕,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她的金鐘罩沒有這么脆,還能凝聚成一點,怎么會這么輕易被穿透莫非她故意的
枝條生出一根綠苗,長速突然慢下來,種子根部的臉頰那處變成紫色,肉癟了下去,似乎那兒的血流停住一般。
她沒有動手削掉種子,腳下沒停,又恢復原來的速度。
青行嗤笑,一支支魔箭射出去,箭比原來細上許多,數量卻多了不少。
她依舊沒有躍開,盡量用最小的傷害躲避,一身白袍很快染成血袍。一顆顆種子發芽,在她肩膀、鎖骨、手臂、腰部、大腿一根根枝條長出,一處處的皮膚干癟青紫。
她好像被埋在一片森林,不,她帶著一片森林沖了過去。
她和青行的距離,以極快的速度縮短。
透過海水,和郁看見一灘灘血液墜下來,連成一條粗壯的血線,從極遠的地方,徑直延伸到青行身前。
青行的臉上沒有絲毫驚慌,一支支細箭的背后,右手的中指縈繞團團黑霧。
和郁心中閃過不好的念頭,剛打算提醒和光,那團黑霧已經凝聚成粗壯的巨柱子,直直朝她的腦袋射去。
她們的距離太近了,這一箭根本躲不開。
寧非天到底在干什么這么久了,為何還不見他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