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修離好幾個月沒見她了。
關于渣渣光的消息,僅僅從掌門的碎碎念和九節竹的官方匯報里得到只言片語。她作為代表去疏狂界。她參透天問碑得入天樞閣。諸天大會因黑柱推遲,她被懷疑、被關進碧湖監獄。天魔入侵,她被困疏狂界。她率領萬界代表打敗天魔
掌門的情緒隨著疏狂界的局勢變化起起伏伏,他的心也跟著跌宕起伏,幸好她的消息一直沒斷,直到戰亂結束,界域解封。
韓修離自請帶隊前來,掌門省視他一會兒,同意了。
為了給渣渣光驚喜,他按耐住聯系的沖動,提前幾日買好她最喜歡的碧翠齋糕點和泰和樓美酒,帶著師兄弟們來到疏狂界。
朝萬佛宗弟子打聽到她的地點,急急趕過來,沒想到會見到這一幕。
偏僻的廢墟,一地的碎片,她和一個男的依偎在陰影,身體緊貼,男人的腦袋靠在她懷里,她的手按在男人胸膛
幾個月來的擔憂,連日來的激動,潮水般滔滔不絕的情緒頃刻間卡住,被一道突然而來的天塹。心里堵得慌。
“你們你們在干什么”
韓修離聽到他的聲音喑啞干澀。
手里的糕點和酒壺沉得拿不住。
那兩人一怔,腦袋轉過來,同時轉過來,貼著的身體沒變。
她一臉淡然,輕輕吐出兩個字,“療傷。”
療傷要靠得這么近
他沒有說出這句話,多年的相處使他本能意識到會引起她的不悅。一步步走去,玻璃渣子咔嚓咔嚓作響,仿佛透過靴子,刺在腳掌一般,令人討厭的感覺。
“給這家伙”
韓修離記得這家伙,天極界賀拔家族的少主。當初萬派招新第一次相見,明明不是這樣的。那一夜,她護在他身前,警惕賀拔勢。
當初明明不是這樣,為何現在反了過來
她為何護住這家伙
賀拔勢的眼神落在他臉上,片刻過后,瞳孔驟然一縮,“你無相魔門的你不是魔修嗎你怎么在這兒”賀拔勢渾身警惕起來,握住她衣角的手抓得更緊。
她的手掌按在賀拔勢胸膛,沒有松開,五指甚至緊壓下去,語氣也沒有絲毫變化。“賀拔少主魔氣入體,急需凈化。秀麗,你怎么在這兒”
賀拔少主,秀麗。
這家伙是賀拔少主。
他是秀麗。
韓修離默念這兩個詞。
滔滔潮水又洶涌澎湃地翻滾起來,轟地一下沖破天塹,浩浩蕩蕩地疾馳而來。
韓修離咧嘴一笑,提起兩只手,“給你送碧翠齋的糕點和泰和樓的美酒。”
如果身后有尾巴,此時肯定會飛快搖起來。
“泰和樓的酒”賀拔勢眼睛一亮,松開和光,朝他招手,催促道,“快給我來口好久沒喝了,上次還是王千仞帶我喝過。”
賀拔勢的手伸了過來,就要搶酒。韓修離立馬往后藏,順勢擠進兩人中間,把賀拔勢推遠了些。
他斟過一杯酒,遞給她。
她瞅了一眼,把杯子推到他嘴邊,直接拿走酒壺,大口灌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