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拔六野對世界的終極不感興趣,對虞世南的心理狀態也不感興趣。重要的是虞世南還不能廢這家伙是涅槃樓的樓主,死了,坤輿界的那盤大棋怎么辦
耗費兩千多年的心血,決戰終局就要眼前,怎能就此打住
滋滋滋
尖銳刺耳的聲音徐徐接近。
好似冰錐劃過墻壁和礪石的聲音。
甬道盡頭,腐臭的血腥味緩緩侵來。
季子野靠著他留下的那根冰錐,劃著地面,拖著半個身子,一寸寸挪了過來。身后,拖拽一行長長的血滴子。
滿是褶皺的雙手連滴血都流不出,枯皺的皮膚、干涸的血管深深嵌進冰錐里邊。
爬到湖邊,無力地松開冰錐,半個身子伏倒下去,許久過后,滿是血污的臉才艱難地抬起來。
眼里的精光越盛。
“虞、世、南。”
季子野擠出一個字又一個字,“救、我。”
虞世南的眼睛都沒眨一下,“季子野啊,你還沒看清嗎我放棄了,所有一切。整個山洞,涂涂鳥,包括你,都沒用了。”
“開什么玩笑”季子野的眼里放出狠光,“你答應過我”
“答應你什么”
“飛升你說你會幫我飛升”
虞世南偏過頭,眼神看向季子野,“你要飛升”
“你答應過我這么多次,別說你忘了”
虞世南捂住臉,大笑出聲,“對啊,差點忘了,你要飛升。你知道天外天是什么嗎”
黑湖的污泥動蕩起來,疊起一浪潮。
一個浪頭漫到湖畔,打在季子野臉上,一下子把他拍了下去。許久過后,他才撐起來,“不管那兒是什么,我會親眼去看看,總之我要飛升”
虞世南慢慢起身,赤腳走到季子野面前,眼神憐憫,又隱隱含著幾分敬佩。
“你真想飛升為此不惜付出一切”
不用說,季子野的眼神已經表示出來,然而還是說了出來,“死也愿意。”
虞世南的唇角牽起一抹笑容,語氣帶著誘惑,“哪怕你不是季子野”
賀拔六野心頭一震,猛地看向虞世南,“你要”把這小子變成他這樣
“廢話”季子野一手撐在地面,一手揪住虞世南的衣角,“救我”
虞世南輕笑一聲,抬手按在季子野頭頂,“那么,把你所有記憶交給我。”
“為什么”季子野皺緊眉頭。
“你不是連死都不怕么,還怕區區記憶”
季子野那雙堅定的眼睛緩慢地閉上。
虞世南用力抓住季子野的腦袋,一抹抹光團從頭頂飛出,聚在上方。“無用的垃圾。”
五個字,給季子野的一生下了定論。
接著,虞世南抬起另一只手,編號十一的涂涂鳥落入手心,那抹光團塞進涂涂鳥識海。
季子野的識海蕩然一空,所有記憶灰飛煙滅,那股子執念消散,半個身子的氣息頃刻間頹廢下去。
不出一盞茶的時間,便會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