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放水”這不是師叔的風格。
“沒去見證你升入九節竹的賠禮。”
和光輕哼一聲,還是沒放開他的喉嚨,“怎么不放多點,讓我贏你一次。”
他笑了,“得寸進尺的家伙。”
兩人對視許久,和光覺得應該說些什么,可不知從何起。
“疏狂界的事情”師叔率先開口。
和光心里緊張起來,疏狂界的事情怎么了
她有哪里做得不好嗎還有哪里有不足疏狂界成為坤輿界的盟友,千壑界和九德界也對坤輿界示好,諸天萬界都對坤輿界改觀。她做得夠好了吧,師叔下發的任務完成了,連掌門和九節竹都對她大加贊賞。
還有哪里讓他不滿意
沒有了吧。難不成打算表揚她這個黑心腸終于干件人事了。那也是,她做得這么好,不表揚才怪。
和光心里雀躍起來,微微翹起唇角,做好接受表揚的準備。
他的眉眼變得溫柔。
“累了吧。”
那一瞬間,仿佛風聲倏地停滯,整個竹林都安靜下來。
和光腦子一片空白,只聽見喉嚨上下涌動的聲音。
心里澀澀的。
想說什么,嘴唇動了許久,沒能吐出一個字。
心底的鈍痛蔓延開來,有點說不出的難受。
掐住師叔喉嚨的手,不知何時松開了。
他抵著她的心臟,慢慢把她推倒下去。她順勢倒在他身旁。
強風吹拂,云撥霧散,一輪明亮的圓月映入眼簾。
師叔身上帶著淺淡的血腥味,和竹子的清香混在一起,說不出理由地令人安心。
心底的澀意,被這股奇異的氣味抹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疲憊感。
明明關閉碧湖黑柱的時候沒有這么累,現在卻連根手指頭都動不起來。從進入疏狂界開始積壓的疲倦,好似一股腦兒地涌上來。
她浸在這股味道里,休息許久,故意用輕松的語氣說道“這有什么累的,不過是幾萬只天魔罷了,打就打唄。我可是佛修,怎么會怕區區天魔就是那些界域代表怪麻煩,實力不濟,還要我去救”
淺淺的笑聲響在耳畔。
她下意識側頭,師叔的笑容毫不預兆地沖入視野。
滿意而自豪的笑容,不是對著別人,是對著她。
心底的澀意蕩然無存,整顆心都被填滿了。
前往疏狂界以后幾個月的奔波勞碌,被萬界代表排擠的不滿,被疏狂界執法堂懷疑的委屈,只身面對魔君鴉隱的不安害怕
諸多被她強硬壓制的情緒,沖破束縛,浮上心頭,又在這個笑容里煙消云散。
好似長年漂泊在外的船只返回港灣,有人刷下銹跡斑斑的綠漆,除掉密密麻麻的藤壺。船身得到精心而體貼的養護,煥然一新。
和光覺得,她現在就是這只破船,回到了她該有的港灣。
“我”和光頓了頓,突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識海的心魔緩緩嘆息,變得更大,變得更加濃墨重彩,本該淺淡的執念又深了幾分。
就在這個時候,不遠處響起熟悉的腳步聲。
明非慢慢踱步,看到樹下的緊身僧袍,愣了一下,加快腳步過去。眼神掃到躺在一起的那兩人,一個光著上半身,一個只著里衣,面對面,呼吸都要噴在對方臉上。
和光同西瓜注意到,不緊不慢地看過去,神色坦然,絲毫不覺得有什么不對勁。
明非笑了,“我來得不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