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苦笑,“可能吧,但是我不能走。”
她覺得今晚會出事,只是一種沒有由頭的直覺,可是她不能這么放過去。
四周的修士或結伴,或獨行,臉上洋溢著慶典的笑容。他們單純地享受著這個晚上,和光與他們不同,她的責任是維護好他們的笑容。
作為坤輿界的核心弟子,從筑基到金丹,她享受了普通修士沒有的權力,與之相對,她必須付出應盡的義務。
和光的身份,她的責任,不允許她拋棄這一切,單純地享受慶典。
莫長庚哂笑,扒住巖石的手越來越松,“不能放縱一次嗎就賞個煙火”
責任,狗屁的責任,這個詞,他被人叨叨無數次了。
和光抬起手,露出僧服上的核心弟子標志,愛撫地摸著,“我立了誓。”
他松開了手,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是嘛行,院子的鑰匙我擱在墻角,你們隨意。聽說紅袖招今晚八折,我去逛逛。”
兩人都是很有自尊心的人,該說的話只會說一次,該牽的手只會牽一次,拒絕了,就沒有以后了。
和光看著他,逆著人流,越走越遠。
尤小五扯了扯她的袖子,“大師姐”
和光抬頭,佛修雕塑停在大衍宗山門前,她松開手,水流緩緩地落下,在月輝下,宛若銀河。
“走吧,去找柳幽幽。”
九曲城的干道街,諸坊巷,香藥鋪,茶坊酒肆,掛滿了新奇的燈燭。有燈球、燈槊、字燈、鳳燈、水燈、琉璃燈、影燈等,燈品之多,目不暇接。
柳幽幽解開腕上的紅線,系在季禪子腕上,嬌羞一笑,低下了頭。季禪子把琉璃燈遞給她,看向一旁的蕭玉成,打趣道“道友,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跟著我們,自討苦吃。”
蕭玉成瞪著紅眼,“哼,老子今晚跟定你們了。”
周圍的行人隱晦地打量著三人,對蕭玉成報以崇高的敬意,道友,牛逼了,被拒絕到這個份上還不走,敬你是條漢子。
蕭玉成心累,腦子里的勁簡直他媽的神經病。呆在這干嘛,快走吧,紅袖招今晚八折
柳幽幽撫摸著燈下的流蘇,心里頭像抹了蜜一樣,嘴角溢出一絲笑容,冷不丁地手指劇痛,流蘇的紅線像是有生命一樣,纏住了她的手指,狠狠地絞緊。
“啊”
她忍不住痛呼出聲。
一個滲人的聲音傳來。
“你就是柳幽幽”
第二盆花是狼尾巴草,師兄送的,師傅一不開心,就喜歡扯它的花瓣。這是所有花草中長勢最萎靡的,外表不堪入目,活像一只禿毛的野狼。
嗔怒禪的弟子脾氣都不太好,尤其是他們師徒三人。
朝霞滿天,一個光頭的小和尚疾步走來,披著滿身的霧氣,帶來了一股子寒氣。和光云袖一擺,驅散了花草周圍的霧氣。
小和尚稽首道“大師姐,執法堂送來了今年份的賬目,本來要給明字輩的兩位師叔簽字,然兩位師叔都不在宗內,便想先給您過目。”
執法堂處理萬佛宗的所有事務,官兒最大的是上一輩中明字輩的兩位師叔,其次就是他們這一輩中的大師姐和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