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有山頓了片刻,才明白她在指寧非天,慢半拍地說道“確實。”
“一來激奮人心,二來公開昭示疏狂界的目標。萬界代表哪怕有心思,考慮到疏狂界的鐵心鐵意,也要掂量掂量。”
和光環視四周,尋找寧非天,寧非天沒找到,卻看到一個和尚。她錘錘嚴有山的手臂,壓低聲音道“疏狂界請了和尚來做法事”
嚴有山順著她的視線望去,疑惑地皺眉,“并未,那不是貴宗的大師”
和光搖頭,“萬佛宗可沒這么簡樸的和尚。”
哪怕最遵循八戒的慈悲禪,也穿綢緞帶法器,不會穿布衣踏草鞋。
她心覺有異,告別嚴有山,轉身朝那布衣和尚走去。走到附近,故意踏重腳步,依舊沒能引起那和尚的注意。
他閉著眼睛,口中誦經。火光映在他臉上,襯得愈加悲天憫人。
她上下打量他,沒看出任何顯示身份的紋路。經文是超度靈魂的本愿經。
他念了一遍又一遍,周圍的疏狂界眾人走得差不多了,都沒停。
六遍誦完,他才舒了口氣,眼睛緩緩睜開,仍舊沒有看向她。
和光不動聲色地搭話道“大乘佛經,許久沒有聽過了。”
他直視火焰,語氣淡淡,“大乘佛經才可超度眾生。”
她笑笑,“也是,我派修小乘,不渡眾生,只渡自己。”
他沒回話,又閉眼,又誦經。
疏狂界的人們都走了,篝火的火焰熄滅,遺物焚燒殆盡,他才誦完經文,道聲我佛慈悲。
和光笑道“你這和尚真有意思,疏狂界的人都不想著讓死者安息,光盼著打贏大戰讓靈魂轉世。與其念超度經文,不如保佑保佑他們”
“輪回轉世又如何飛升才可想起所有記憶,沒有記憶,這一世的人和上一世的人,真是同一人”
“飛升不就好了,這么多次輪回,總要抱點期待。”
“飛升之人何其稀少,焉知飛升是福怎知不是又一片苦海”他的唇角下撇,流露出些許苦色。
“照你所說,人生苦海,飛升也是苦海,這世間就沒處樂園”
他闔上眼皮,沒有回答。
和光定定地凝視他,直言道“你不像個和尚,一點也不導人向上。”
“佛法導人向善,卻不導人向上。紅塵穢土,苦海難渡。唯有寂滅,才可超脫。”
好怪的和尚哪個界域的
和光剛想詢問他的身份,東方驟然升起一抹光芒,天亮了。
第一束金光照過來,和尚沐浴在朝陽下,隨著光芒變亮,身影消失在東升的紅日之中。
到底是什么人
和光心里生出隱隱不安,還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這時,肩膀突然被拍了拍。
她陡然回神,扭頭看去,只見寧非天背光走了過來。
“一個人拄在這兒干嘛”
“沒什么。”
他挑高眉頭,招招手,“沒事就走吧,諸天大會要開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