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鹿意識到自己說錯話,想打岔換個話題,話筒還在她手里。
她撩開耳邊的碎發,刻意露出脖頸的疤痕。長年累月佩戴的鎖奴環使得傷疤深深嵌進血肉,什么靈丹妙藥也無法祛除。
她神色坦然自若,沒有一點不自在,也沒試圖遮掩。
“眾所周知,躍淵界長年依附千壑界,然而百年前我界已經脫離千壑界。目前界內各項決定由我們自己做主,也不再輸送奴隸區千壑界。希望諸位知道,躍淵界獨立了,不再是曾經的奴隸界域。”
她直直凝視留影球,眼神堅毅。說完,她把話筒扔回來,轉身離開。
若鹿尷尬地笑笑,連忙采訪下一個代表。
無波界、持允界、逾疆界的三界域聯盟代表就在不遠處,附屬界域的代表們眾星拱月般圍著那三個代表時千一、云諫、殷羨。
若鹿一過去,其他代表自動散開,讓出中央的那三人。
云諫和殷羨微微退后些,時千一上前。
若鹿照舊詢問她的想法。
時千一露出標準的笑容,語氣輕柔,“諸天萬界的上位界域屹立十幾萬年之久,從未改變。不周界居先,疏狂界緊跟其后,其次便是三界域聯盟。我界認為穩定最好,有利于平衡和發展。”
這段話,透露出無波界的潛臺詞。這次天曜大戰,三界域聯盟不打算讓位,也沒有超越疏狂界的想法。
若鹿感謝地笑笑,把話筒挪到持允界代表云諫嘴邊。
“時師姐說得對。”云諫冷漠地說出這幾個字,便閉上嘴。
殷羨面對留影球笑笑,“未來的事兒,誰也說不準。”
接下來,若鹿前去采訪前十界域的其他代表,他們也是諸天萬界最為看重的對象。
和郁穿一襲青袍,胸前繡著幾支蒼翠的綠竹,衣角刺著九德界的紋路,比平日的衣著華麗不少。
留影球的錄像點移過去,和郁展開紙扇,唇角勾了勾,儼然一副翩翩君子的形象。
至于看法,卻不過說些套話,說話滴水不漏,沒流露出一絲一毫九德界的真實目的。
烏束穿著千壑界特有的紅甲,面色嚴肅,霸氣地宣示對附屬界域的擁有權,有幾分和盛明華較勁的意味。
無讖面容愁苦,不過卦辭界的代表向來如此,也沒引起太大的反響。
當無讖提及此次天曜大戰將有大劫,若鹿心頭大震,忙不迭轉向下一個代表。
賀拔勢穿著賀拔家族的衣袍,面色愧疚。話筒移過去那刻,深深地鞠躬,道了聲歉。
“諸天大會本在天極界舉辦,界內發生不詳的大事,才導致曜臺轉移。真是對不住各位。疏狂界好意接過擔子,確實幫了大忙。至于前不久的天魔動亂,因為魔氣升起的黑柱我真不知如何開口,如果天極界沒有泄漏魔氣,如果諸天大會還在天極界舉辦,說不定就不會遇上這種禍事。”
若鹿愣了一下,沒想到賀拔勢會當眾說出這樣的話。確實有誠意,不過這樣的場合似乎不太該啊。
若鹿借故走開,上階界域問得差不多,沒剩幾個。
不周界的代表不停撥念珠,口中默念經文,似乎沒有說話的打算。以往的錄像中,也不曾有不周界和尚代表接受采訪。
若鹿跳過不周界,斜眼間恰好瞄到和光。
她今日著一襲緋紅袈裟,長發墜在后邊,神色肅穆。
若鹿邊說邊走過去,“天魔動亂之后,最受矚目的乃坤輿界,作為坤輿界的代表,和光道友有什么話想說呢。”
和光揚起端莊的笑容,朗聲道“同為生靈,抗擊天魔義不容辭,萬界穩定最為重要,此次天曜大戰也是如此。”
也是滴水不漏的官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