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螭緩緩起身,兇惡的臉龐隱在陰影里,聲音也依稀聽得出狠色。
“所以,這是一場豪賭,贏家絕地翻盤,輸家滿盤皆輸。”
旁邊的人緊皺眉頭,“滿盤皆輸,我們會失去”
白玉螭伸出大拇指,與食指一前一后,啪的一下掐向火苗。
所有人的心臟狠狠震了一下,想象之中的黑暗并未到來,山洞腹部的所有煤油燈同時亮起,突然閃耀的光芒令人瞇起眼睛。
再睜眼,他們都看到周圍人那一張張瘦到皮包骨的臉龐,一根根印著鎖奴環疤痕的脖頸,一塊塊衣不蔽體的破布,一條條縱橫交錯的傷疤。
他們都曾是被賣到其他界域的奴隸。
山洞腹部也亮堂起來,崎嶇不平的洞壁,坑坑洼洼的洞口,都曾是肆意挖掘的證明。
躍淵界最大的靈脈,被挖掘一空。躍淵界的人被其他界域奴隸,日夜不停挖掘靈石,源源不斷地背到其他界域,連人帶靈石,再也沒有回來。
最終剩下的,就是這個爛攤子。
“會失去什么”白玉螭居高臨下地俯視他們,視線掃過每一個人。“你們怕死嗎”
聲聲嘲諷是最佳的回應。
“我也不怕,從千壑界逃回來的那一刻,我就發誓,除了再次淪為奴隸,什么也不怕。只要不回到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子,什么都可以。”
她一步步走向石柱邊緣。
“我問你們,躍淵界還有什么可以失去的資源最大的靈脈挖得干干凈凈,靈石全部送到千壑界。就現在,明明躍淵界已經成為獨立界域,卻因為千年前的一紙荒唐條約,天極界的家伙正在我們的土地上,挖掘我們的鐵礦鋼石。外交自從脫離千壑界,坤輿界就被諸天萬界冷落排擠,別說盟友,連一個給好臉色的界域都沒有。”
“流落異界的人們淪為奴隸,千人踩萬人罵。解除鎖奴環、千辛萬苦逃回來的我們,都要躲到地下萬丈的深洞,日日擔心被高階修士肆意打殺,夜夜害怕被奴隸販子抓回去。”
“我們還能失去什么這樣的躍淵界還能輸掉什么”
所有人沉默不語,死一般的寂靜籠罩整個山洞。他們就像墓地陪葬的石雕般,挺著不動。
白玉螭在石柱尖端站定。
“反過來說,躍淵界能輸的東西已經輸干凈了,我們沒有任何能失去的了,我們已經跌到谷底。”
所有人垂下頭顱,面容是一個模子雕出來的愁苦,卻無一人抽泣。
白玉螭拍拍手,再次吸引眾人的注意力,聲音放輕了些。
“放眼諸天萬界,躍淵界面積能夠擠進前五十,縱使缺了靈氣礦脈,廣袤寬闊的土地也能養活絕大多數人。躍淵界輸出最多的奴隸,我們的同胞遍布諸天萬界,學盡萬界的功法典籍,細到旁門左道,高至頂尖世家。只要他們能回來,躍淵界就擁有浩瀚無垠的藏書功法。”
“這兩張,是我們的底牌。只要贏下這次一輪戰,就能翻過這兩張底牌,拍上賭桌。”
眾人握緊拳頭,面容糾結,神色不定。
白玉螭高聲道“我們已經被逼到絕境,翻盤的機會就在眼前輸了,不過是回到過去。贏了,躍淵界就能一躍擠進前五十。幾十萬年來,幾百場天曜大戰,沒有比這更好的機會”
“同胞們,不要躊躇不前,時機已經到來。下個三千年,注定是我們的時代”
眾人緊緊咬住牙關,面上露出決絕的狠色,舉起手臂。
死一般的寂靜再次籠罩山洞。
一根根滿是傷疤的手臂高高舉起,挺直的影子投在山壁,仿佛深深雕刻在那兒。
坤輿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