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唐不功和澹臺春的經歷之后,和光一直沉浸其中,結契大典開始之后,也沒從余韻中掙脫出來。
昆侖劍宗主殿,張燈結彩,紅帶飄揚,可謂是千年未有的熱鬧。
唐不功和澹臺春身著各自宗門的喜服,面帶面站在那兒,澹臺春忍不住笑了好幾聲,唐不功的唇角也一直噙著笑容。
上一階,是作為證婚人的劍尊夏枕風,旁邊還有澹臺春的師父大衍宗符峰峰主祖文。
兩位渡劫期的證婚人,也象征昆侖劍宗和大衍宗對這次結契大典的重視。兩位頂尖弟子的結合,兩個宗門的關系也會更近一步。
澹臺春表示和光是拉扯兩人相遇的月老,堅持讓她站得近些。盡管她明面上作為其他宗門弟子而來,實際上位置卻比典禮主人的親朋好友都近,僅僅低于證婚人的夏劍尊和符峰峰主。
轟地幾聲炮響,殿外彩旗齊飛。
“吉時已到”
夏劍尊沖唐不功和澹臺春點點頭,兩指捏住一道符咒。符咒在半空分為兩半,各自流向兩人。
一縷神識自兩人靈魂出,鉆入符咒。兩枚符咒再凝結為一。
契結成了。
從此,無論她們身處何地、狀況如何,對方都能察覺到。
諸天萬界最嚴苛的契約是道侶兩方共享痛楚、共享生命,同生共死,一人死另一人也不茍活。近三萬年來,坤輿界鮮少有道侶締結這樣的契約。舉行典禮卻不契約的道侶也不少。
典禮舉行前,夏劍尊曾經詢問兩人是否要締結契約,澹臺春本想締結更深程度的契約,被唐不功拒絕了。唐不功強烈要求締結低階程度的契約,參加天曜大戰的修士都沒發保證活著離開戰場。為了不給澹臺春留下太大傷害,他堅持這個契約。
和光又想起兩人的經歷,心里不由得生出“緣分使然”的感慨。
踏入道途至今,她不知見識過多少有緣無份的情侶,聽說過多少無疾而終的感情。忘情禪主張敞和媚門門主眉嫵糾纏千年的孽緣,昆侖祖師爺顧鈞座和鯨族族長鯨落的訣別手書,三光祖師爺的默默相守
緣分這玩意兒妙得很,也講究天時地利人和。不僅要在關鍵時候遇到關鍵的人,還要保證這份關系安安穩穩地延續下去。
如果澹臺春打算自殺的時候沒碰到唐不功,如果她沒有跟著唐不功去天極界,如果面對逾疆界碎刀門的追殺時兩人分開了
四十多年,那么多如果,那么多可能性,兩人偏偏都奔向通向現在的那一個選擇。
“羨慕了”
不知何時,夏劍尊走到她身后,低聲問道。
上方,典禮結契過后,已經進入下一個環節。證婚人的夏劍尊也退了場。
和光仔細打量夏劍尊,心里有點奇怪。她和夏劍尊并不熟識,僅有的兩次交集也不過是打個照面。情理上講,兩人不是聊這些的關系。以夏劍尊的性格,他也不會問出這么過界的問題。
難不成
“劍尊”她低聲問了一句。
夏劍尊掀起眼皮,斜斜地覷了她一眼,鼻腔發出懶懶地哼聲。
不是劍尊是涂鳴
雖然臉龐服飾就是夏劍尊的樣子,然而神態體態隱隱有些不同,若不是熟悉的人,肯定分不出來。
和光頭皮發麻,一想到涂鳴的性格,倘若他在這個場面鬧事,當著這么多人的面,連個制服他的人都沒有。
“怎么是你”
后面的賓客聽得到兩人的話,和光不敢太暴露涂鳴。
“我怎么了”涂鳴拖長聲音,“你還沒回話,是不是羨慕人家有情人終成眷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