艱難的擠出一字,微弱得如同蚊子的鳴叫,怎么也連接不成完整的話。
賀拔恕伸出腳,抬起他的下巴,諷刺道“打架不需要說話,你成了啞巴,反兒更好。”
賀拔勢揮開,強忍住疼痛,跌跌撞撞逃跑。沒跑出多遠,撞到一個身材高大的人,跌倒在地。
墓地除了他們,還有別人
他再次燃起希望,想要把秘密傳達出去。抬首見到這人的臉,希望撲滅,心中滿是荒謬和不可置信。
又是賀拔六野的人
這家伙不是死了怎么會
季子野看都沒看他,徑路直向賀拔六野,“他讓我來送二輪戰的名單。”說完,季子野才斜眼看他和賀拔恕。
賀拔恕登時跪下,右手抬到頭頂,雙指向天,字字句句鄭重有聲,“我賀拔恕對天發誓,絕不背叛家主,此生為您馬前鞍身后卒,赴湯蹈火為您驅使。如若背叛,叫我萬馬分尸,靈魂寸滅,永生永世不入輪回。”
天道響應,空中降下一道金光,幻化金鎖,囚住賀拔恕的識海。
季子野嗤笑,“天道誓,比奴隸還低賤。”
賀拔勢破口大罵,“你竟然發效忠仇人,這兒可是賀拔家族的祖墳,你不怕天打雷劈,劈死你這賣族求榮的畜生。”
賀拔六野掃了一眼,神情淡漠,“等會清除他們兩個的記憶,但說無妨。”
“隨你。他沒給文件,我只報一次,你記住了。”面對賀拔六野質疑的目光,季子野冷笑,“放心,事后他會清除我的記憶,名單不會從我這兒泄漏。”
賀拔恕依舊跪在地上,低頭不動。
賀拔勢頹然坐下,靠住墓碑,心里滿是絕望。他和賀拔恕會被清除記憶,世上唯二知道真相的人會忘記,再也沒人能揭開賀拔六野的真面目。
兩百年前,父母殞落千壑界,就為了這么一個畜生。二哥拼命挖掘真相,也死了。為了那場的復仇,阿爺連個全尸都沒有。四千年來,無數族人變成魔氣的養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堆滿整個禁地。
他怎么這么沒用二哥以命搏來的真相,生生毀在他手里
他就是廢物,對不起二哥,對不起賀拔家族和族人
身體抖個不停,喉嚨的血液噴出來,竟然弄臟墓碑。他忙不迭爬起來,用袖子擦拭,積雪擦落,墓碑的字也露出來。
賀拔勢猛地睜大眼睛,是爹娘的衣冠冢。
他猛拍腦袋,重重的,一下又一下。
混蛋,連爹娘的墓都沒記住,弄臟了,還在爹娘面前丟丑。廢物怎能沒用到這個程度。
拍到一半,突然頓住。
等等,還有最后一個辦法。偷探賀拔家族禁地的時候,他同和尚連過腦內陣法,和尚是母陣,他是子陣。母陣能通子陣,子陣通母陣需要付出極大代價。
他顫抖地抬起手,按住太陽穴,手指戰栗,怎么也下不去。
最后看一眼爹娘的墓碑,深吸一口氣,重壓太陽穴,開陣。
聽得到嗎
對面的聲音焦急且嚴厲,蠢貨,你在干嘛,快關陣你想靈魂湮滅
賀拔勢忍不住笑了,扛過畏怯退縮的恐懼,下定決心邁出最后一步,心境反而平緩下來。
好比逼近懸崖的急湍,跌下壁立萬仞的山巔,墜入水翻浪涌的深湖,只消離得幾丈,湖面便一平如鏡。
和光,你聽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