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跟他對著干,在教孩子上也與他反其道而行。他不打孩子,不罵孩子,帶著他們玩,把他跟細作跟的孩子寵上天,這孩子養得驕傲有膽氣,路上難走,還能幫著推車。在他心里,他父親是世上最偉大最厲害的人,是騎著馬在飛奔中都能把天上的飛鳥射下來的人。
老二不守城,不是他守不了,是他不想守,那不是他的東西,不是他的城。家眷錢財,才是他的。
一大群人飛奔的馬蹄聲傳來,轟轟隆隆的,氣勢不小。
這樣的馬蹄聲,在淮郡和魏郡很常見,出了淮郡幾乎沒有。老成國公仔細辨認了下聲音,約有二三十騎,馬蹄掌鐵,蹄聲沉穩有力,步子邁得大,是軍中上等戰馬還能有的蹄音。
不一會兒,一群人便出現在視線里。
路上的坑,對于那伙人來說宛若不存在,馬蹄飛躍,輕輕松松地繞過了地上的坑,來到了老成國公跟前。
是老賈。
老賈看著頭發全白站在寒風中的前主人,心下動容。他翻身下馬,吩咐身后的侍衛,大聲吩咐道“幫著推車。”又朝老成國公俯身行禮。
老成國公頓時明白,是來找他的,且有要事,但不是來逮他或追殺這群孩子的。事情棘手,小七顧念舊情,派出老賈來,就算是死局,也能有三分回轉余地。他說道“說”
老賈將老成國公請到一旁,稟報道“瑾公子查淮郡郡尉府勾結豪族把持四個貿易城的事,將郡尉府和涉事的豪族全部下獄,有豪族為將功贖罪,供出鐵匠鋪有異的事,查出細作。”他把蔣元的事告訴了老成國公,說“瑾公子派我來向您說一聲。”
他又補充句“四老太爺在淮郡,此事只怕遲早會傳到他的耳中。”他家主人幼時喪父,一身本事都是小叔教的。他護著細作和細作的孩子,跟瑾公子鬧翻,若是讓四老太爺知道,就四老太爺那性子,怕是要清理門戶的。
老成國公頷首表示知道了,問老賈“他還說什么沒有”
老賈說“瑾公子讓我去四公女那兒,想把您留在那里,擔心您出了長郡讓英國公府的人逮了,也擔心您回到尚郡會跟衛國公府起沖突。”他說罷,向老成國公抱拳行了一禮,又回到路旁,等到侍衛幫著老成公的侍從把馬車推過這一段爛走的稀泥坑,這才帶著眾人繼續上路,趕往梧桐郡。
老成國公回到路旁,讓老仆去把三個外室找來,將他們的孩子也帶來,又每人準備了一包金子細軟,道“帶著孩子,逃命去吧,不要回你們主子家,回去沒有活路,隱姓埋名。”
九歲的賴瓊問“祖父,我們為什么要逃命,是他要追殺我們了嗎”
老成國公低頭看著這已經懂得一些事情的孫子,道“你阿娘和你舅舅都是東陵齊國的細作,你舅舅要刺殺你七叔,失敗了。你七叔重信,說放過你們就放過,你是孩子,他不會為難你。你們要躲的是我的四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