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孟睡在正中間,半個腦袋埋進被子里,面色紅撲撲的,又出了些許汗。
三更天,陳遠實在是見不得自家主子這樣,出聲道“王爺,時間不早了,歇息會兒吧。”
再拖下去,能直接上早朝了。
他又想到了沒心沒肺已經睡下的夢夫人,說道“王爺,夢夫人已經休息了。”
言下之意是人家都睡了,你自苦給誰看
烏麟軒太累,腦中麻木,但是陳遠提起夢夫人,他的心中還是不受控制地咯噔一聲。
他有那么混蛋嗎
這是烏麟軒第一次被一個依附他的弱女子扒掉人皮,看到了內里的險惡。
他就是想要玩一玩這個夢夫人,等到膩了,像她說得,有了心儀的女子,家世合適的,就會將她廢了。
這樣有什么錯么他生來便是皇子,未來更是貴不可言,這天下的女人,他想要誰不行
但是這樣做,和怕過了病氣,人要死了都不肯見一面母親的延安帝有什么區別
烏麟軒的憤怒過去之后,驚覺自己現在越來越像他厭惡的人。
陸孟這一記巴掌,可以說直接穿透了他的人皮,抽在了他的靈魂之上。
在他還沒來得及徹底進化成延安帝的時候,打得他回頭,看了看自己走來的路。
因此熬到了這個時候,烏麟軒心中的氣已經沒了。
他又怎么能怪一個只求在他羽翼之下活著的女人她想得透徹未必不是好事,因為烏麟軒就算是警醒自己走偏了路,正了回來,也不會因此就突然間對誰情深義重。
帝王什么都不能偏愛。
死去的太子和皇后,就是最好的例子。
且他對這個夢夫人,說到底也沒有什么愛,喜歡罷了。
于是烏麟軒用指節抵了抵太陽穴,對陳遠說“今天早朝前派人去宮中傳話,就說本王高熱不退,請太醫令過府。”
陳遠聞言點頭道“是了,現在時辰太晚了,王爺是要多多休息。”
自然不是,烏麟軒稱病不去上朝,只是因為江北出了事。
他因整頓了江北鹽道而被論功封王,幾年過去,江北那塊肥肉,又出現了新的蛀蟲。
有錢有利的地方,從來不缺蛀蟲,烏麟軒知道今早戶部尚書要上奏江北之事,他上次在江北安插了不少人手,他稱病是為了避嫌。
這件事他不摻和,至少是讓延安帝覺得他不想摻和,最終才會落到他手中。
于是烏麟軒交代好了陳遠之后,便被伺候著洗漱好,回了自己屋子。
但是他上床之前,看到了床上有人,還是很不習慣。
他皺了皺眉,轉身出了里屋。
又開門對陳遠說“天亮之后命人將后院跨院好好收拾出來,床要按照我這個的規格準備。”
他實在是不習慣跟別人一起睡。
陳遠點頭應是,心里驚奇,自家主子性子一直都很不好的,他還以為這夢夫人大膽放肆一遭,把王爺惹不高興了,她的正妃位子要沒了。
沒想到王爺不自己消了,還要讓這夢夫人搬進他主院的后院了
如此盛寵,可見王爺是真的非常喜歡夢夫人。
烏麟軒交代完了,回到床邊上準備上床睡覺。
結果剛才還只是占了一半床的女人,這一會兒擺開了大字,他沒地方上了。
烏麟軒站在床邊上,模擬了一下上床的難度,然后想了想,將被子朝著夢夫人的身上一裹,朝著里面一推
她就變成了一個人卷。
和昨天早上找不到她的時候一模一樣。
烏麟軒拍了拍手上床,扯過了自己的被子蓋上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