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強忍住,視線尋找著獨龍的方向,然后看到了獨龍被人給翻過來,有一個山匪的刀尖正對著獨龍的眼睛。
他僅存的一只眼睛。
陸孟瞳孔和心都是劇烈一縮。她和獨龍相處時間也很久了,她知道獨龍有多么驕傲,哪怕是瞎掉了一只眼睛,他也從來沒有把自己當成一個廢人。
他積極地在城中活動,他有非常非常多的線人,連烏麟軒有的時候都拿他沒有辦法,很多事情瞞不過他。
陸孟總覺得,獨龍如果不是因為那一只眼睛,他肯定會是一個非常優秀的人。他一個人能夠扛起一個世家的興衰,他本該是皇城之中那些世家之中鮮衣怒馬的少年郎之一。
可現在他仰面躺在地上,身上中了好幾支箭,雖然都沒有傷在要害,可箭頭上是有毒的呀。
陸孟聽這些人的意思說,這箭上并不是要人命的那種毒,能放到一頭牛的量有些類似于現代的麻醉。
獨龍強撐著,眼神都已經渙散了,卻是不肯昏過去。被人撥了好幾下,腦袋還是對著馬車這邊,眼睛空洞又徒勞的望向馬車。
顯然是放不下陸孟。
陸孟心里一揪,連忙出聲喊道“唉那個哥們穿紫衣服那個,把刀放下”
陸孟聲音有些急,她的指甲都快嵌入自己的掌心,盡可能讓自己的語調顯得淡然。
“趕盡殺絕不好吧,這個獨眼的是我的手下,有八個兄弟,個個都是彪形大漢而且還在軍隊里,兩個做了南北疆的副將之位,他自己也是軍隊退下來的。你要是把他眼睛給挖了,那你這輩子可就不得安生了。”
那個穿著醬紫粗布衣衫的人的動作果然頓住,一半原因是因為好奇陸孟轉過頭來看她,也有那么一部分原因是因為獨龍那不存在的,當兵的八個兄弟。
陸孟眼睛又試圖去找傭兵小團隊里面的其他人,但是地上橫躺豎臥的人太多了,誰活著誰死了,誰又是誰,陸孟根本就分不清楚。
“我看你們本來也不是殺人越貨的,不就是想把我劫走嗎這些人是建安王身邊的,個頂個出身都不簡單,何必趕盡殺絕徒增仇恨。”
一群人全都朝著陸孟看過來,陸孟感覺到來自生物等級的那種壓迫,強壯對弱小的壓迫。
但是她站在馬車上挺直脊背,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群匪徒。
甚至還勾唇笑了笑說“到底是誰這么大手筆抓住我又能有什么用呢。”
陸孟不敢再多看地上那些橫七豎八的,不知道是尸體還是活人的人。
“你就是建安王妃”
為首的一個長著連毛胡子的大漢,他穿了一身普通的布衫,但是強壯的身軀快要把布衫給撐爆了。可能得有一米九多,從車下看陸孟,明明仰著頭,但是一臉的橫肉讓陸孟感覺到腿軟。
陸孟咽了口口水,點頭抬了抬手,展示自己的穿著“這不是顯而易見嗎”
“哈哈哈哈哈”這個男人突然間非常豪放地笑了起來。
他一笑起來他身邊跟著的那一大群兄弟全都笑起來。
一時之間山林中鳥再次被驚得飛起,陸孟差點腿一軟,給這大哥跪下。
“這女人有趣竟然不怕我我喜歡”他說著直接一伸手,攔腰抱住了陸孟扛在肩膀上。
陸孟本來就被嚇得渾身發軟,被這么扛在肩膀上軟綿綿的,就像是十分順從。
但其實她心理已經化身成了一個瞪羚,撒腿狂奔了。
只可惜她現在被“大老虎”的爪子給卡著身子,根本一動也不能動,細瘦的腿輕輕地顫抖著。
陸孟因為被扛著腦袋向下,血都沖到了頭頂,但是陸孟還執著抬頭,從頭發的縫隙看向獨龍。
稍稍松了一口氣,那個人果然把刀子收了,只是踢了獨龍一腳。獨龍閉上了眼睛,但還有呼吸。
不光是獨龍有呼吸,陸孟看到倒在她馬車旁邊的那兩個女死士,明顯也是有呼吸的。
這些人確實是亡命之徒,但是他們的箭簇之上淬的毒,都不是致命的毒藥,官匪勾結,或者是這些匪徒被什么人給收買了陸孟就只能想到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