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站在床尾的陸孟知道,他不光沒聽進去,還在不耐煩。
他現在的表情,是陸孟曾經在朝會大殿偏殿等烏麟軒下朝的時候,烏麟軒坐在龍椅之上的表情,翻譯過來就是真想把這些聒噪的“老臣”全都埋了。
陸孟想到這里一個激靈。
她大膽設想了一下那就是如果面前這個人真的是烏麟軒,而他又失去了一些記憶,比如不記得自己的來處。
那么他那樣的性格進入這被家暴少年的身體里,他會怎么做
他會殺了武長城。
他不報警,不聽勸,不是因為他怕被打。
估摸著是嫌棄那樣效率太低,想要殺了那個酒鬼暴力的爹,一勞永逸。
陸孟被自己的想法嚇著了,張了張嘴,像一條渴水的魚,不知道說什么好。
她覺得自己的猜想太荒謬了,她是被烏麟軒給荼毒慣了,才看誰都像是“反社會”。
但是她越是看著武梟,越覺得是那么回事兒。
幾十年的朝夕相伴,陸孟用腳指頭都能猜出烏麟軒的打算。
這武梟真的是他嗎
一群人勸了一陣子,警察來了。驗傷報告有姜麗的活動,醫院很快出了。
但是警察卻沒有立案就走了,因為武梟一口咬定,他爸爸沒有打他,是他自己走步梯,摔的。
到最后一場鬧劇,好心人姜麗被寒了心,待不下去了。交了住院的錢之后,拉著兒子就要走。
雇傭的護工要晚一點過來,姜麗對陸孟說“你在這里再看一會兒,等護工來了你就走吧。”
“我回家去做飯,現在已經快晚上八點了,你陳叔下班了,不會做飯,在家等著呢。”
姜麗看了一眼閉著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著的武梟,覺得這小孩兒又可憐又可恨。
活該
但是人家救了自己兒子,姜麗內心到底是感激,不可能像那個闖紅燈的司機一樣不管。
就只好負責武梟主院的一些費用。
“你的錢交了住院費了。”姜麗說“等媽媽取出來還給你。這么晚了,等一會兒護工來,你直接打車回家來,知道嗎媽媽給你包餃子。”
陸孟點頭,姜麗很快帶著孩子走了。
屋子里就剩下兩個人,陸孟開始肆無忌憚地打量武梟。
從病歷本上面來看,他今年已經十九歲了,這個年紀正常應該高中畢業上大學了。
但是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營養不良,長是長,卻像麻桿兒。臉看不全面,都包著呢,但是和他年齡不符,確實很面嫩。
陸孟一直看著他,越看越覺得像。
雖然陸孟自己也覺得扯,她和烏麟軒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她去小說世界是降維穿越,難不成小說里面也能穿越過來
她明明用那個手串試過了,不可能的。
陸孟的頭腦很混亂,可這世上真的有這么相像的人
不是長相多像,是感覺、是行為、是靈魂啊。
陸孟覺得這么想她可能是瘋了,但是她就是覺得,這武梟的身體里,住著她相伴一生的靈魂。
陸孟坐到床邊上,控制不住去看他。
可能是因為她的目光太灼熱了,那不是看著一個普通人的眼神,而是看著自己相伴一生的愛侶的眼神。
如炙熱熔巖,烈火滾油,能將人輕易灼傷,也太過沉重了。
病床上一直假寐,想要等著人離開的武梟,終于承受不住了側過頭重新對上了陸孟的視線,問“你為什么一直看著我”
像個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