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無措的看著周圍景象的變換,這里逐漸變成了一座熟悉的宅邸,血流成河的宅邸,就跟自己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除了沒有活人,這里跟記憶中別無二致,地上殘留的血隨著恐懼席卷而來。
元沅在遠處觀望,不時動動手指,隨著她的動作,一股刺痛不停刺激著聶明離,讓他只能直面著眼前的景象。
醒來的時候可以暈倒逃避到夢中,那在夢中,他就避無可避,只能面對。
元沅沒有太大的耐心給他慢慢進行心理疏導,一步一步的慢慢解決他這暈血的毛病,利用沖擊療法,是目前最快最有效的方法。
半個時辰之后。
元沅把聶明離從昏睡中喚醒,他的衣衫都被冷汗浸濕,仿佛還沉浸在夢中的情境中。
“感覺怎么樣,如果覺得很痛苦,下次我再早點叫你。”元沅倒了杯水給他壓驚。
聶明離緩了許久才鎮定下來。
“不用就這樣挺好,下次可以讓我待的久一點。”
他一直都很在意,自己當初都沒有好好看一看親人最后的模樣,只有在夢里,他才能不再遺憾。
撐著身體站起來,聶明離的腦海閃過夢中的畫面,還是覺得頭有些暈乎,險些又跌坐在床上。
好在他站穩了,沒在元沅面前太失了面子。
他不知道的是,就算自己現在因為害怕暈過去,元沅也絲毫不會有心理波動,人間百態,她見得多。
原本聶明離還打算親自送元沅回去,現在這樣子也送不了,只能求其次。“我讓侍衛送你回去,你注意安全。”
元沅沒拒絕,最后還是做馬車回去的,車夫是個渾身帶著煞氣的悶葫蘆,一路上一句話都不吭。
不過他的駕車技術特別好,雖然土地坑坑洼洼,但元沅絲毫沒有覺得被咯到,到家下車的時候,他還幫忙把種子全都搬了下來。
見他眉宇帶著些黑氣,元沅直接塞給了他一張平安符。
“謝謝你送我回來,這張符你貼身帶著,最近少往南方走哦。”
車夫稀里糊涂的收下符紙,塞進了懷里。
元沅還是如常每天堅持鍛煉,銀杏并非每日都得空,她時不時會出去忙其他的,也就沒空過來指導。
每次她不來的時候,元小叔看起來就有些悵然若失之感,總是唉聲嘆氣,連開玩笑的心情都沒有了。
也就是到了元千松回家的這一天,他才打起精神跟元千松敘敘。
元千松一直不停歇忙活了許久,終于等到了木工店的活兒完工。
據說是木工店的師父給他放了個小長假,他第二日中午就拾掇拾掇東西趕回了家。
“你可算是回來了,天天聽阿娘念叨你在外忙活,咋樣,你那木工店的活要是不行,不如就別去了,跟小叔一起去闖蕩江湖如何”
元小叔又開始教唆人。
元奶聽見了,走過來罵他“你又在胡說什么,我看你這幾天在家呆著,是想上天了不成這么大人了,還不如自己的侄兒穩重。”
元奶幾乎天天都在他耳朵旁邊念叨。
看看元千松找的活計多穩當,再看看元小叔的活計,元奶就指望著哪天元小叔突然想開,也去鎮子上找個穩當活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