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綠素帶著左裕云走了。
從島的背面離開,就不用直面天上的恐怖雷霆。
a3估計,他們兩個大約三十分鐘后就能到達莊園面見醫生。
在確定他們的安全后,a3就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目盲的葉屹川身上。
在此之前,其他嘉賓包括節目組的工作人員,都沒有人選擇一定要登上飛機。
就算是最開始顯得特別喪的蒲楓,在葉屹川表明將會留下后,也不再說任何喪氣話。
他們對葉屹川的信任來得奇怪,卻無比真實。
黑暗的環境中,有一點防水功能的太陽能小燈,成為了海島目前僅剩的唯一光源。
大雨下得越發洶涌,從始至終都沒有發聲的喬顏,現在依舊無聲。
看起來好像一點都不符合她迷妹的身份。
當然這并不是因為她已經不再關注葉屹川,而是她的精神一早就已經被世界意識侵入。
無法屏蔽,無法忽視的聲音,不斷地在她腦海里說著
都是因為你,這一切才會發生都是你的錯,才會讓這個綜藝完全毀掉。
如果沒有你,世界會變得比現在更好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喬顏如嬰兒在母體中的姿勢蜷縮著自己。
被世界寵愛是所有人都想要的,可是被世界憎恨
也沒人愿意承擔。
葉屹川假裝自己還能看見。
他左右轉了轉腦袋,像是在環顧周圍。
“看”了一圈后才說“大家看看身邊的人,互相報一下名字,免得有人遺落了。
可以的話,兩兩拉住手,一起抱著木頭。這樣就算海水漲上來了,也有彼此支撐。”
夏半雪聽到這話,像是心里有了主心骨似的,去拉始終蜷縮在地的喬顏。
她用力一拉才發現喬顏因為不知名的痛苦,一只手的指甲全部插進了另一只手的手腕里。
“喬喬顏你怎么了,不會也生病了吧”
夏半雪頓時臉色變了。
葉屹川向著聲音的方向“看”了過去。
他微微弓著腰,強行忽視了那種因為無法視物所產生的,每踏出一步都有一種即將踩進深淵的感覺。
“讓我看看。”葉屹川聲音嘶啞地說。
葉屹川試探地伸出手,向喬顏所在的方向摸過去。
直到指尖碰到對方已經濕透的頭發,葉屹川心里才松了一口氣。
還沒死就代表問題不大。
葉屹川又伸出手,這次他稍稍用了些力氣按著喬顏的腦袋。
葉屹川覺得喬顏應該不是處于昏迷狀態。
而是因為種種原因無法發聲,故而直接三言兩語將她打成了黑暗恐懼癥。
“別怕,大家都在這里,外頭就算黑一點也沒關系,黑暗沒什么好怕的,等下就會有人來救我們了,安心。”
葉屹川不斷地輕按著喬顏的腦袋。
世界意識為了不讓自己死,必然會全力保護葉屹川。
而那些已經不再叫祂維持著的天災,稍后也會隨著時間的流轉逐漸淡化下去。
但只要這些天災的目的依舊是讓喬顏去死,就代表危險還沒有結束。
他的主動靠近,也僅僅是為了將那份保護力分到喬顏的身上。
盡管世界意識像是精分一樣的,一邊無限制地罵著讓喬顏去死,另一邊還得分出一小股力量保護她。
“想活下去,就好好地堅定住自己的意識。”葉屹川壓低了聲音。
他說出口的這句話,在雨簾的阻擋之下,只有喬顏一個人能聽見。
一旦她的情況被其他人認為是疾病,在海島淹沒的那一瞬間,就是她被拋棄的時刻。
依舊是那些不斷地抵觸她,恨不得她去死的各種言論。
可當葉屹川清冷聲音響起,被喬顏聽見后,她就覺得,不管那個莫名其妙地在她腦海里說著要她去死的東西究竟是什么,也絕對抵不上葉屹川的一句支持。
“活下去,就算被世界憎恨也要活下去。”葉屹川說,他的聲音和雨水具有同樣的溫度,冰涼入骨。
葉屹川知道身邊的喬顏沒失去意識。
卻絕對不會知道,此時此刻僅僅是他的這番話,就能讓喬顏想著在世界的憎恨下保持清醒地活下去,一定會很酷。
她還沒有學會跳傘,也還沒有學會潛水,更還沒有拿到偶像的簽名照,所以她憑什么在這里躺尸
喬顏告訴自己。
直到葉屹川再度傳來的一句話,一舉讓喬顏的眼睛完全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