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下了一天一夜,待雪停,積雪已有半人多高。李臨風推開屋門,跟著王大石鏟除了一條路來,接下來,他們的日子將會很難!凍死窮人,窮人收尸本就賣身賣地,能有幾個錢的收入?只是兩人至始至終都沒有任何的不耐,出門便一左一右的朝著兩邊走去,仿佛一直以來的默契。
王大石已經習慣了每年大雪后的忙碌,他不希望這么忙,哪怕那些窮困人家賣去家當,多給他幾個銅板,他也不想看到這種生死離別。李臨風卻不一樣,看慣了人情冷暖,經歷了生死離別,他對別人的生死已經沒有了敬畏,他只是為了尸體多了,他能借助尸體聚攏而來的陰氣,快速的成長而已!他雖然不殺人,但是他的心卻在殺人。
寒風順著李臨風的衣襟,灌入他的身體里,正應了那句,下雪不冷化雪冷,這股刺骨的寒意讓他都有些吃不消,不知道那個老頭是不是扛得住!那人雖然冷,但是他有一副熱心腸。
集市上,各家各戶為了自家的營生,拼命的鏟著門前雪。李臨風行走的路上,店里幾個小伙計看到了這個仍有些面生的小伙子,笑著打著招呼:“李大夫,氣色好啊,剛煮了熱茶,進來暖暖身子。”
李臨風笑著擺了擺手:“不了,先四處看看,希望只是看看。”李臨風已經習慣了這些人的熱情,不同于李家村村民的冷漠,這群人對王大石這個收尸人竟有著一些特殊的敬重。
往往來說,收尸人每日與尸體為伍,總會有人覺得晦氣,避而遠之。只有王大石不一樣,兢兢業業,恪盡職守,反而收獲了意想不到的人情,贏得了一聲王大夫的尊稱。
李臨風同樣如此,這個沉默寡言的少年也有同樣的稱謂,而他也是所有人眼中,王大夫的衣缽。
伙計無奈的嘆息一聲:“希望吧,枯山的冬天特別的冷,這一次又不知道是哪一家的可憐娃要沒了爹娘了。”
說到這里的時候,伙計一臉哀傷,他沒有說,他也是孤兒,要不是收腳利索了一點,指不定就凍死,餓死在了路邊了。
李臨風有些唏噓,原本以為修行之人淡泊名利,追求長生,受人供奉,做不到為凡人造福,普度眾生,那至少能保證百姓不苦。而這重身界的各方勢力卻大大出乎了自己的意料,他們就像是土皇帝一般,作威作福,壓榨魚肉百姓,簡直如同強盜坐鎮山寨,理所應當。難怪那些小門小派并起,說是揭竿起義,也并不過為!這讓李臨風忽然也明白了通靈界存在的意義,怕是仙尊也無法扭曲這種人性的劣根性,所以才有如此的大手筆。
正有著這般思考的李臨風忽然抬頭迎上了一個玉面公子哥。對方錦衣狐裘,腰佩一柄玉石寶劍,華貴卻不臃腫,反而凸顯出了幾分英姿颯爽。只是他臉上有著一抹難以掩蓋的陰柔,讓李臨風立刻感受到對方的歹意。
“公子,往年吶,這大雪之后就是死人的時候,不少孤兒寡母只能賣身來下葬,今天是停雪的第一天,定能淘到一些好貨色。”
那陰柔的公子哥難掩臉上的喜悅,他笑道:“嗯,干得好,今天要是有所收獲,重賞!”
“多謝公子!多謝公子!”
李臨風擦肩而過,聽到這種言語,頓時有些瞠目結舌,想想昨天那一早就被凍死的男人,以及他的女兒,李臨風有些惋惜,那看似眉清目秀的少女,怕是也是有著這般的遭遇吧?
陰柔男子撇頭掃了一眼擦肩而過的李臨風,冷哼一聲:“這么丑?晦氣!”
李臨風低了低頭,轉過身體。說到底,他還是李臨風,不是宋少吉!
翩翩公子哥像是被李臨風擾了興致,他對旁邊的管家說道:“難得下來一趟,要是那種歪瓜裂棗,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