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話都講到這份上了,我也就沒再說啥,開始等待陰戲的開演。
“記住,我們這行規矩,陰戲一旦開始,不要說話,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能喊出聲,不然驚擾到“客人”,就不好了。”
聽到他說起“客人”,我眼神不由的瞥了周圍的那些空凳子,心里微微有點發怵。
我沒離開,不是因為心慈手軟。
多少沾點積陰德的想法,另外更多的是,這個戲班老板這么直爽的把我松綁,這很難不讓人猜測一些不太好的事。
放眼望去,在我前方的那些板凳上,蠟燭靜悄悄地佇立,戲臺上的人正在忙碌著。
再往前看,村子的輪廓模糊地籠罩在夜色中,這會還不到睡覺時間,但村子里卻黑壓壓的一片。完全看不到燈火。
回頭瞧,在我背后是無盡的曠野,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沒多久,陰戲正式開演,只見戲班老板走上臺,朝觀眾席深深鞠了一躬,道:“感謝各位大仙賞臉,來觀看這場戲!咱們是小戲班,要是曲兒唱的不好,還請各位大仙多多包含!”
老板說這話的語氣,就好比是對長輩說話一般,客氣無比,而且我聽他管鬼叫“大仙”。
可能是因為這個點提鬼這個字比較忌諱,也可能因為怕惹來不喜。
再次鞠躬,老板道:“陰陽兩路,愿各位大仙早入輪回。”
當時觀眾席上就我一活人,所有板凳上的蠟燭還都是滅著的,老板對著戲臺下的空板凳鞠躬,畫面看上去有些詭異。
話音落下,老板從懷里摸出把紙錢,點著了,猛地撒向空中!
漫天火星飛舞,畫面看上起有種陰森的美,當紙灰緩緩落下時,老板退場,一個穿花衣的女演員走上臺,輕聲道。
“第一場戲是……媳婦過夜河!”
在一陣詭異的敲鑼打鼓中,陰戲正式開演,就聽那戲子唱了句。
“負心郎啊!我懷胎十月,你怎忍心與那狐貍精合謀害我,枉我于你相依相伴……”
我雖然對戲曲沒有興趣,但是直到秦腔和京腔,但是這女的唱的有點別扭,不知道是不是對鬼唱陰戲跟對活人是不一樣的,
第一句剛唱完,我就瞅見老村長兒媳婦的遺相對著的板凳上,蠟燭唰地點著了!
注視著前方的火密,它點亮了陰暗的觀眾席,火苗子給風吹的亂閃,可就是倔強地不熄滅!
滲人的是,火苗是綠色的。
那一刻,我心里除了恐懼以外,更多了些好奇,原來,這就是所謂的陰戲。
和傳統戲劇不同,陰戲是完全唱給鬼聽的,曲調忽高忽低,聽上去陰嗖嗖的,戲詞更是幽怨而陰暗。
對此,我倒也能理解,這些天我經歷了太多常人無法想象的恐懼,眼下這場景對我而言,怕是怕,但是心里還能接受。
瞧了眼那板凳上的蠟燭,我深吸一口氣,繼續看戲。
那臺上女演員唱的很賣力,邊唱著,旁邊還有人不停往戲臺撒紙錢,看了會,我覺得這陰戲還真不是誰想唱就能唱的。
首先,心理素質一定要強,否則這大晚上的,在這種偏僻地兒唱戲,面對著臺下那些空板凳,一般人肯定不敢。
第一場戲唱完,我往周圍掃了圈,看觀眾席上也就亮了刑言一盞蠟,這讓我感到有些奇怪。
那些孤魂野鬼,怎么一個都沒來。
按理說這十字路口,夜里陰氣最重的,本來我以為肯定會來不少鬼看戲,那場景固然嚇人,但比起那,眼前的畫面卻更讓我感到毛骨悚然!
有點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