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煞無血的嘴唇彎成一個微笑的形狀。“哪里有魔物,我就會出現在那里。”他的聲音像是毒蛇滑過枯死的樹葉。“我喜歡對所有效忠于我的人有所了解。”
“我效……”
沒有用。胡隱遙拚盡全力,將目光從那張慘白的面孔上移走,然后轉身背對著犼神七煞。一陣顫栗刺透他的背脊。他眼前的墻上有面鏡子,除了七煞之外,房里的每樣東西都被清楚地映在鏡子里。鏡子中的犼神七煞只有一團模糊的殘影。看著這畫面,胡隱遙仍然感到止不住的顫栗,但這總比和他那張無眼的臉孔面對面要好得多。一點力量終于回到了胡隱遙的聲音里。
“我效忠于……”他再次閉上嘴,因為他突然間意識到自己正身在什么地方。這里是閭陽總壇的心臟地帶。他將要說出口的話,如果有一星半點兒被別人偷聽到,那么等待他的,將只有怯薛軍的拷問。
即使是最低階的火傳居士也能因此要他的命。除了這名犼神七煞,或許也除了仆人蕭鐘之外,這里的任何一個人都是他的敵人。這天殺的混蛋到底去哪兒了?胡隱遙現在迫切地想找個人來幫他分擔犼神七煞凝視的壓力,即使他和犼神七煞的關系會被發現也無所謂,反正事后再把那個人除掉就好了。胡隱遙用低沉的聲音說:“正如你一樣,我們同樣效忠于混沌妖皇、百眼魔君、十首魔王羅波那。”
“如果你希望這樣的話。”犼神七煞發出一陣尖厲的笑聲。這又給胡隱遙帶來一陣寒顫。“不過,我要知道你為什么會待在這里,而不是泗上平原。”
“我……是上尊命令我返回的。”
犼神七煞用刺耳的聲音說道:“那個什么上尊的話簡直就是放屁!你的使命是找到那個叫令公鬼的人,并殺了他。這項使命是高于一切的!你為什么不完成它?”
胡隱遙深吸了一口氣。他背后的犼神七煞銳利的目光彷佛一把刮過背脊的剃刀。“情況……有所變化。有些事情已經不再像以前那樣能由我控制了。”突然一聲刺耳的噪音響起。胡隱遙不由得猛轉回頭看去。
犼神七煞的一只手猛地刺入桌面,精致的雷云雕飾成了他指間的碎屑。“什么都沒有改變。你背棄了向九陽正火發出的誓言,然后立下新的誓言,那些你必須遵從的誓言!”
胡隱遙雙眼盯著拋光桌面上的破洞,艱難地咽了口口水。“我不明白,為什么殺掉他突然變得這么重要?我以為他對百眼魔君還是有用處的。”
犼神七煞道:“你再敢質疑我?我就扯出你的腸子來。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也不是你能明白的。你要做的就是服從!你應該像狗那樣學會聽主子的話。明白嗎?像狗那樣喚之即來并服從你的主子。”
憤怒悄悄地取代了恐懼。胡隱遙伸手向腰側摸去,但他的劍不在身上,它被放在隔壁的房間里。那是胡隱遙在前往晉見天愚前所擱下的。
犼神七煞的動作比離開弓弦的箭的速度還要快。胡隱遙剛剛張嘴想要呼叫,犼神七煞的手便已經緊緊地纏住他的手腕。脆弱的腕骨斷裂、緊縮,一陣劇痛傳上胡隱遙的胳膊。但他連慘叫聲都發不出來。七煞的另一只手掐住他的下頜,讓他的兩排牙齒猛力撞在一起。胡隱遙的腳跟離開了地面,隨后是腳掌、腳趾。火傳居士發出模糊的嗚咽聲,整個身體懸掛在犼神七煞的手掌中,來回搖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