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熙夫人深吸了一口氣,嘆道:“也許因緣就是這樣選擇的。但我并不想讓他一個人離開。雖然他擁有強大的力量,但在很多方面,他都像孩子一般軟弱。他還不了解這個世界。他有導引的能力,但他在碰觸乾曜時,卻無法控制紫霄碧氣是否可以出現,更無法控制紫霄碧氣所能造成的效果。如果他不學會控制的方法,紫霄碧氣在他陷入瘋狂之前就會殺死他。他要學的東西還很多,但他卻在學會走路之前就想要奔跑。”
“你做了過多無益的分析來混淆視聽,純熙夫人。”子恒不屑地說道:“如果他是你所說的那種人,難道他對自己要做的事情不會比你知道得更清楚?”
“他就是他。”純熙夫人堅定地重復說道,“無論他要做什么,我都必須保證他活著。如果他死了,他就無法讓讖語實現。即使他能躲過魔物爪牙和妖魔邪穢,但等待著要撕碎他的手也不只成千上萬。所有這些都有可能在他這第一百次轉生中發生。如果這就是他將面對的一切,我的憂慮將不到現在的一半。真正讓人擔心的,是那些黑水將軍,他們的可怕超乎你的想像。”
子恒打了個冷顫。角落里也傳來巫咸的呻吟聲。
“‘十首魔王羅波那和所有黑水將軍都被封印在嶓冢谷’。”
子恒生硬地念誦著這句話。但純熙夫人并沒有讓他來得及將后面的句子說出來。
“封印正在被削弱,子恒。有一些已經被打破了。但世人并不知道這些。他們一定還不知道。百眼魔君還沒獲得自由,至少現在還沒有。但封印逐漸被削弱是事實。會有哪些黑水將軍已經被釋放了?羊祖?丘墓?萬劍?關老?還是尸冥?或者是智丑奪魄魔星本人?子恒,他們一共有十三人,他們被禁錮在封印中,而不是在囚禁魔物爪牙的牢房里。他們是傳說世代最強大的十三名鬼師,其中就算最弱的也要強過現存于世的十名最強大的鬼師。最無知的也擁有傳說世代全部的知識。他們放棄了正道,將三魂七魄獻給了魔君。如果他們突破封印被釋放出來,會生什么樣的事情?會有什么在等著他?我不會讓他們得到令公鬼的。”
子恒顫抖著,有一部分是因為鬼子母寒冰般的語氣,另一部分是因為想到了黑水將軍。他不愿去思考如果有黑水將軍被釋放到這個世上來,會發生什么事情。在他小的時候,他娘就是用這些名字來嚇喊他的。
小孩子如果對大人撒謊,智丑就會出現。羊祖會等待著那些晚上不上床睡覺的孩子。現在他長大了,但對于這些魔鬼的恐懼印象卻絲毫未減。因為他現在知道,他們都是真實存在的。而純熙夫人又告訴他,他們也許已經獲得了自由。
“嶓冢谷的封印。”子恒喃喃地說道,他希望自己還能相信它是存在的。他帶著恐懼的心情重新看了一遍令公鬼的信。“夢,昨天他也說到了夢。”
純熙夫人向他靠近了一步,仰頭直視子恒的臉。“夢?”孔陽和阿怒這時也走進屋中,鬼子母揮手示意他們安靜。除了黃巾力士之外,小屋已經有五個人,也顯得更加擁擠了。“前幾天,你作了什么樣的夢,子恒?”
子恒想說他的夢并沒什么特別,但鬼子母顯然料到他會這么說,并用嚴峻的神色阻止他開口辯解。“告訴我,”她說道。“你作了什么不尋常的夢?告訴我。”她的凝視如鐵鉗般緊緊夾著他,逼迫他說出實情。
子恒看著其他人,他們也都望著他,連紫蘇也是。他終于呑呑吐吐地說出了那個對他來說絕對不尋常的夢,那個每晚都會出現的夢,以及那把他無法碰觸的劍。但他還是沒有說出夢中的那匹貍力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