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的路只能顯現一次,一片冰心在玉壺。
她又邁了一步,這時她的身子已經在門口了。牙白色的拱門在召喚她。門的另一側有什么在等著她。那對她來說是勝過這個世界一切的東西。她必須為之努力的東西。
“現在,我----”
她身后傳來砰的一聲重擊。她一回頭,看見令公鬼雙膝跪倒在地上,雙手捂頭,蜷縮成一團。那種頭痛從沒有如此嚴重地傷害過他。后面還會發生什么事?
“啊,我的天啊!”令公鬼粗重地喘息著。“我的天啊!痛啊!我的天啊,比以前每次都痛!半夏?”
一片冰心在玉壺。
它在等待著,那是她必須為之努力的東西。必須。半夏邁出一步。這很難,比她一生中邁出的任何一步都要難。向外走,向那道拱門走。在她身后,傳來了令子鳶的笑聲。
“半夏?半夏,我不能……啊……”沉重的喘息打斷了令公鬼的話。
堅定。
她挺直背,繼續向前走去,但她無法克制淚珠落下。令公鬼的呻吟聲化作一陣陣尖叫,淹沒了令子鳶的笑聲。從眼角,半夏看見公公令老典來了,他正竭盡全力向這邊跑過來。
他什么也做不了,半夏想著,淚珠變成了不可抑止的啜泣。他絮不上忙,但我可以,我能。
半夏走進白光,被呑沒了。
打著哮嗦,啜泣著,半夏走出拱門,周圍的情景一如她剛才進去的時候。面對著浣花夫人,真實的記憶如瀑布般涌流而返。厲業魔母將一只玉杯在她的頭頂緩緩傾側,冰冷而清澈的凈水洗刷掉她的眼淚。但她的臉上很快又掛上了新的淚水。半夏不認為自己的淚水會有終結。
“你由此而得到潔凈。”厲業魔母開始誦唱。“你做的錯事,你受的傷害,都將離開你。你的罪,為你而犯的罪,都在此時隨水流去。你走向我們,以你純凈的身,純凈的心,純凈的魂魄。”
我的天啊!當凈水流過身體的時候,半夏心想,就只是這樣嗎?水能洗凈我所做的嗎?“她的名字是令子鳶,”她在啜泣之間對浣花夫人說。“令子鳶,沒有任何東西比得上我剛剛……我……”
“成為鬼子母是需要代價的,”浣花夫人回答,但那種同情仍然蘊含在她的眼里,而且比剛才更強烈了。“總要有代價的。”
“那是真的嗎?我只是在作夢嗎?”啜泣聲呑沒了她想說的。我真的就那樣任由他去死嗎?我丟下了我的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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