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鸮突然無聲地飛起在半空,落在鬼子母身后架子上的一顆巨大的白色顱骨上。它低頭望著房里的兩個女人,眨了眨眼。半夏一進房的時候,就注意到了這顆顱骨。它有著一對彎角和一張前突的嘴。
半夏覺得那是一只山羊的顱骨,卻又想像不出是什么樣的公羊會有如此巨大的顱骨。現在,她又仔細看了看那顆顱骨,發現它有很高的前額。這不是山羊的,這是黑水修羅的顱骨。
半夏深吸了一口氣,“鬼子母,那這和成為一個占夢者有什么關系?十首魔王羅波那被封印在嶓冢谷,我不想去考慮它會逃出來的情況。”
但半夏知道,嶓冢谷的封印正在被削弱。現在,就連初階生也都知道這件事。
“和占夢者的關系?嗯,沒什么關系,孩子。我是想說,我們總要以這樣或那樣的某種方式面對魔君。它現在是囚徒,但因緣將令公鬼帶入其它世界并不是沒有用意的。太乙雷聲應化天尊會與魔道之主直接面對,這個宿命無法逃避。當然,前提是令公鬼必須活到那一天。十首魔王羅波那會竭盡全力扭曲因緣。嗯,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對不對?”
“請原諒,鬼子母,”半夏指著灰塵中的線痕,“但如果這個和占夢者無關,那您跟我說這些做什么?”
連翹凝視著她,彷佛半夏是在故作糊涂。“無關?當然有關系,孩子。關鍵在于除了昊天上帝和十首魔王羅波那之外,還有第三個不會變的東西。有一個世界同時存在于所有這些三千世界里。或者,也許是包圍著這些大千世界。傳說世代的史家稱它為特‘欲界六天之一,也就是‘忉利天’,或者翻譯成‘地居天’會更合適。有許多人,其中許多是根本不知道導引真氣為何物的普通人,他們偶爾會在夢中瞥見夜摩自在天,甚至能透過這個世界來一窺其他的世界。想想你在夢中見過的那些特殊的事。不過,身為一位占夢者,孩子,一位真正的占夢者是能夠進入夜摩自在天的世界。”
半夏感到一陣呼吸困難,進入它?她道:“我……我不認為我是一個占夢者,鬼子母。鬼子母璐瑤安夫人的測試……”
連翹打斷了她。“那測試無法證明任何事情。而且璐瑤安夫人仍然相信你很可能是占夢者。”
“我覺得,最后我總會知道的。”半夏嘟囔著。我的天啊,我是想成為占夢者,不是嗎?我覺得要那種能力!我覺得要!
“沒有時間等待了,孩子。丹景玉座已經將一件重大的任務交托給你和湘兒。你必須充分利用你所能利用的一切手段。”連翹從桌子上的雜物堆底下拖出一個紅木匣子。匣子的體積不小,足以裝下成堆的文稿。但鬼子母啪噠一聲打開匣蓋后,只是從里面拿出了一枚玉石雕的戒指。戒指上布滿了藍色、棕色和紅色的斑點與條紋,而且非常粗大,看上去并不適合任何手指佩戴。“給你,孩子。”
半夏接下它,雙眼立刻因為驚訝而睜大了。這枚戒指看起來就像石頭一樣,但它卻比鋼還硬,比鉛還要沉。它的環邊是扭結的,如果她用指尖從戒指上的一點沿環邊滑動,就會從戒指的上面滑到下面,從里面滑到外面它的邊緣是一個整體。半夏這樣嘗試著滑動了兩遍,才相信自己的判斷。
“從前的靈槐夫人蕭瑟干,”連翹說,“那位占夢者在她一生中的大部分時間里都攜帶著這件密煉法器。現在,你要帶著它。”
半夏幾乎失手將這枚戒指掉落在地。
一件密煉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