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訴過你,這樣說沒用的。”半夏說,“他不在乎這種事。”
儀景公主撇了撇嘴,“我覺得這值得一試。在玄都,這句話對衛兵永遠都有用。你也說過,只要我微笑……”她突然停住了,而且目光顯然不在馬鳴身上。
你説過什么,半夏,馬鳴想,他的心里一下子充滿了怒火。只要隨便哪個姑娘朝我笑兩下,我就變成傻瓜了?不過他依然保持著外表的平靜,也維持著臉上的笑容。
“真希望你能答應,”半夏說,“但你似乎不愿意幫忙,是不是,馬鳴?難道要你答應什么事,就必須哄你、騙你、嚇唬你嗎?”
馬鳴只是對半夏笑著:“我愿意和你們對歌、跳舞,半夏,但我不愿意為你們跑腿。”有那么一瞬間,他以為半夏要向他吐舌頭了。
“如果我們能夠回到我們最初的計劃。”湘兒用一種平靜得過分的語氣說。另外兩個點了點頭,她便將注意力轉回馬鳴身上。這時,她看上去像是舊日的禁魘婆了。她的目光變得足以將被她看到的人釘在地上,她的辮子彷佛一條隨時會來回抽動的貓尾巴。
“你比我所記得的還要無禮,歐陽馬鳴。你病了這么久,半夏、儀景公主和我像照顧襁褓里的嬰兒一樣照顧你。我覺得你在心里總應該對我們還有些感謝吧!你總是說,要看看這個世界,看看那些巨大的城市。好啊,還有哪座城市比玄都更吸引人?你應該去做你想做的事,也向我們表達你的謝意,同時幫助一些需要幫助的人。”她從披風里拿出一張疊好的黃麻紙,放在桌上。黃麻紙上封著金黃色的百合花形蠟封。“你為什么不能幫幫我們呢?”
馬鳴有些不好意思地望著那張紙。他和令公鬼去過一次玄都,但那次的旅行,他幾乎已經忘光了。現在拒絕她們當然會令人感到羞恥,但他認為自己最好這么做。依照湘兒的意思,他付出酬勞愈晚,結果也就會愈糟糕。“湘兒,我不能。”
“什么意思?你不能?你是個漢子,還是墻上的蒼蠅?一個為錫城公主服務的機會,一個觀賞玄都的機會,還有可能可以親眼見到銀蟾女王的機會,而你居然說你不能?我真不知道你還想要些什么。難道你不是像鍋子里的一滴油一樣,只想從鍋邊溜走嗎?歐陽馬鳴!難道你的心境已經改變了這么多,竟然開始喜歡起周圍的這些東西來了?”湘兒在馬鳴面前揮舞著左手,巴蛇戒差點打在他的鼻子上。
“求求你,馬鳴。”儀景公主哀告似的說著。她和半夏用水汪汪的眼睛盯著他,彷佛他的頭頂上長出了角,變得像黑水修羅一樣了。
馬鳴在椅子里不安地挪動著。“并不是我不想。是我不能呀!丹景玉座讓我沒辦法離開這個監……這個島。如果能讓她改變命令,我就用牙齒叼著你的信,把它送到玄都去,儀景公主。”
目光不停地在三個姑娘之間交流著,馬鳴一直懷疑女人們是不是能讀出彼此的心思。她們總是能在他最不愿意的時候讀出他的心思。不過,這一次,無論她們在沉默中做出了什么樣的決定,她們都不會知道他在想什么的。
“解釋一下,”湘兒簡略地說,“為什么丹景玉座會想要把你留在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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