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了嗎,就是他!”兩個人之中的一個驚呼道。另一個則開始拚命地解開系住小艇的繩結。
“你想把這兩個人也殺死嗎?”謝鐵嘴問。他的聲音就像他表演時一樣伴隨著深沉的回音。
“不,謝鐵嘴,”馬鳴輕輕地說,“不。”
小艇上的人一定是聽到了謝鐵嘴的問題,卻沒有聽到馬鳴的回答。他們不再嘗試去解開小艇,而是一縱身跳進了河里,濺起一片巨大的水花。隨后,河中便傳來響亮的劃水聲。
“傻瓜,”謝鐵嘴喃喃地說道,“這條河在經過嘉榮城之后是收窄了沒錯,但它在這里肯定還有半里寬,甚至有可能更寬。他們在黑夜里是絕對游不上岸的。
“阿彌托佛!”艙口又傳來喊聲,“出了什么事?走廊里怎么會有死人?德子怎么趴在舵柄上?他會害我們在泥灘上擱淺的!”安老大只穿了一條木棉短褲,幾個箭步沖到舵柄旁邊,推開那個死人,用力轉動舵柄,將航向校正。“這不是德子?這些死人是誰,我只想混口飯吃,這些死人是誰?”其他人現在也爬上了甲板,有光著腳的船伙兒,也有裹在披風和毯子里瑟瑟發抖的乘客。
謝鐵嘴用身體擋住那根繩子,悄悄地一刀將它割斷。小艇消失在黑暗之中。“是水匪,船老大。”他說,“年輕的馬鳴和我從水匪手中拯救了你的船。如果不是我們,他們可能會割斷每個人的喉嚨。也許你要重新考慮旅費了。”
“強盜!”安老大喊道。“在下游的瑤琳桐廬,這種惡棍多得不計其數,但我從沒聽說過在這么遠的北方也會有這種人擠成一團的乘客們已經開始議論紛紛關于強盜和被割斷喉嚨的事了。
馬鳴僵硬地走到艙口,在他身后,他聽見安老大的聲音,“他是個心狠手辣的家伙,我從沒聽說過打劫還會雇用刺客,但饒了我吧,我只想混口飯吃,他真的是個心狠手辣的家伙。”
馬鳴拖著沉重的步伐走下了樓梯,跨過走廊里的兩具尸體,將船老大艙房的門在身后重重地摔上。他走到床邊的時候,突然打了個冷顫,然后跪倒在地。自己這回完了,自己被卷進了一個什么樣的游戲?如果我要贏,我就一定要知道游戲規則。我還能怎么辦,這到底是什么游戲?
用長笛輕柔地吹著《漁舟唱晚》,令公鬼雙眼凝視著營火,一只插在木棍上的兔子正斜懸在火焰上方。一陣夜風讓火舌閃爍不定。令公鬼幾乎沒注意到烤兔肉的香氣,但他的腦子里卻飄出了一個想法等到了下個村子或是城鎮,一定要再搞到一些鹽。《漁舟唱晚》是他在那些喜事中吹奏的一首曲子。
那是多少天前的事情了?真的過去很多天了嗎?還是,這只是我的想像?那個村子里的每個女人都決定在同一時刻成親?那個村子叫什么來著?我已經瘋了嗎?
汗水流淌在他的臉上,但他還是繼續吹奏著,笛聲很小,幾乎只有他自己聽得見。他的眼睛依然望著火苗。純熙夫人告訴過他,他是緣起。每個人都說他是緣起。也許自己真的是。人們喜歡這樣的事情發生在自己周圍,喜歡自己周圍的事情發生改變。一個緣起也許是導致所有這些婚禮的原因,但這與他不愿去想的一些事情太過接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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