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壓低嗓子,激動地喊道:“我不讓你死我應該讓你去洗碗盤的!我應該把你綁在麻袋里,讓馬鳴帶你去你娘那里?我不要讓你死在這里!你聽見了嗎?我不允許這樣!”太一突然在她四周閃耀,儀景公主的眼睛和嘴同時張大。
半夏又及時地將手掌捂在儀景公主的嘴上,堵住了她將要發出的聲音。她是這樣認為的,但她的手剛剛碰觸儀景公主的嘴唇,湘兒治療真氣所產生的漩流就捉住了她,讓半夏覺得自己變成了在漩渦邊緣打轉的一根羽毛。冰冷直刺入她的骨髓,炙熱灼痛了她的身體,讓她以為自己的皮肉都已經焦干碎裂,世界驀然消失,她在墜落,在飛翔,在急速旋轉。
當一切終于結束的時候,半夏重重地一呼一吸,定睛向儀景公主望去。被她捂住嘴的姑娘這時也在望著她。半夏的頭這時一點也不痛了。湘兒治療的余波已經完全治好了她。從旁邊房間傳來的說話聲并沒有變大,齊老大和其他人顯然沒注意到她們的舉動。
湘兒用手和膝蓋撐著身體,垂著頭,顫抖著,“我的天啊!”她喃喃地說道,“這么做……就像是剝掉了……我的皮。哦,我的天啊!”她望向儀景公主,“你感覺怎么樣了,姑娘?”半夏這時才將捂在儀景公主嘴上的手移開。
“太累了,疲倦,”儀景公主嘟囔著,“還有肚子好餓。我們在哪里?我記得有人在甩著投石索……”
于是,半夏匆匆和她們說了一遍她所發現的事情。儀景公主的臉色變得比剛才更加慘淡。
“現在,”湘兒的聲音像鑌鐵一樣,“我們要讓那些笨蛋看看招惹我們的后果。”太一再次在她四周閃耀。
儀景公主有些恍惚地站起身,她身上也出現了閃光。半夏幾乎是帶著興奮的心情向乾曜敞開自己。
當她們再次從墻壁的裂縫看過去時,她們看到了將要面對的敵人—那里出現了三個犼神七煞。
帶著死亡氣息的黑袍不正常地垂掛下來,紋絲不動。他們站在桌子旁邊,除了齊老大之外的人都挪到了盡量遠離這些犼神七煞的地方,背靠著墻壁,眼睛望向地面。在與犼神七煞相對的桌子另一邊,齊老大面對著這些怪物無眼的凝視,汗水在他臉上留下了一道道泥溝。
犼神七煞從桌上拿起一枚戒指。半夏現在能看見,那是比巴蛇戒要厚重得多的一枚金環。
湘兒將臉用力壓在兩根原木之間的縫隙上,倒抽了一口氣,一只手不自覺地朝衣領摸去。
“三個鬼子母,”七煞嘶聲說道。他愉快的聲音彷佛有死物碎裂成灰燼,“其中一個帶著這個。”戒指被犼神七煞扔回桌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她們正是我要尋找的。”另一個犼神七煞發出刺耳的聲音,“你們會得到個好價錢,凡人。”
“我們一定要出其不意。”湘兒輕聲說,“鎖住這道門的是什么鎖?”
半夏剛好能看見門外的鎖,那是一個鐵塊般的東西,掛在粗得足以鎖住一頭發瘋的公牛的鐵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