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去找到他的。”小丹說,“我承認,我很高興能從這場戰爭中逃開。我對此并不感到羞愧。男人總是在應該逃跑的時候還堅持戰斗,只有傻瓜才會在應該逃跑的時候堅持戰斗。這種話,我不需要說兩遍。”她搶在眾人前面走進了客棧,她的開衩窄裙隨著她邁動的雙腿發出唏簌的聲音。
子恒走進客棧,在大廳里向四周望了一圈,便跟著小丹向后面的樓梯走去。酒桌邊的客人比他預料的還要少。有些酒客只是一個人坐著,睜著呆滯的眼睛發楞。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的人們都帶著恐懼的神色,用弱不可聞的耳語相互交談著。子恒的耳朵聽見三次“應化天尊”這個字。
當他走到樓梯頂端時,他聽見另一個低微的聲音,純熙夫人的那個私人飯廳里有什么東西掉落在地上。他沿著走廊向前望去,“小丹?”沒有回答。他感覺到頸后的毛發驀然豎起,急忙向前跑去。“小丹?”
他推開房門:“小丹!”
姑娘躺在桌邊的地板上。子恒正要沖進房間,純熙夫人嚴厲的聲音阻止了他。
“站住,傻瓜!想活就站住!”純熙夫人沿走廊緩緩地走過來,一邊向兩旁傾側著頭,彷佛是想聽到什么聲音,或者是想看到什么東西。孔陽跟在她身后,手放在劍柄上。但從孔陽的眼神來看,他似乎已經知道,蠻力在此時沒有任何作用。純熙夫人與子恒并肩站在門口,停住了腳步。“后退,子恒,后退!”
子恒痛苦地凝望著小丹,凝望著小丹。女孩躺在那里,了無生息。最后,子恒強迫自己從門口退開,站在還能看見她的地方。她看上去像是死了。子恒看不到她胸口的起伏。他想要嚎啕大哭。緊皺眉頭,他用一只手握住另一只手—那只他用來推開房門的手。他把那只手的手指掰開,再握緊,胳膊上傳來一陣刺痛,似乎他扭到了手肘的關節。“你能不能做些什么,純熙夫人?如果你不能,我就要到她身邊去。”
“站著別動,否則你將哪也去不了。”純熙夫人鎮靜地說,“她的右手邊上是什么?好像她摔倒的時候,那東西從她手里掉出來了。我看不清楚。”
子恒瞪了她一眼,然后望向屋里。“一只通天犀角,看上去像是一只解毒的通天犀角。這是為什么,告訴我出了什么事?告訴我!”
“一只刺,”純熙夫人說,“一只通天犀角。安靜,子恒。我一定要想一想。我感覺到,它觸發了什么。我能感覺到設置在它上面的真氣編織的痕跡。純陰之氣,純粹的純陰之氣,沒有別的。純粹的純陰之氣真氣幾乎不會被使用!為什么這只通天犀角會讓我覺得到純陰之氣?”
“你感覺到它是一個機關的觸發點,純熙夫人?那這個機關是什么?一個陷阱?”
“是的,一個陷阱,”純熙夫人說,憤怒在她冰冷的平靜中制造出細小的裂縫,“一個為我而設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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