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她們在城里,我還知道在靠近河道的地方有一個小門,捕盜者能帶著囚犯從那里進入城里,把囚犯送進大牢。她們一定在牢房里。如果你相信我,賭徒,我能帶你去哪里,但之后會發生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也許你的運氣能帶我們活著走出來。”
“我總是很有運氣。”馬鳴緩緩地說。心想:我真的有足夠的運氣可以信任他?馬鳴不太喜歡讓自己裝扮成一個囚犯的想法,這種裝扮太容易成真了。但在感覺上,沒有什么方法會比在黑暗里爬上三百尺或者更高的峭壁更冒險。
他瞥了城墻一眼,不由得仔細看過去。有影子在那里活動,是一些快速移動的模糊身影。他確信那是宵辰人。那里一定有上百個宵辰人。他們很快就消失了,然后馬鳴又看見影子在晉城之壁陡峭的城壁上移動。有那么多人同時爬上去。剛才那個爬城的人可能已經進去了,而且沒有被守衛者看見,但一百多名宵辰人的行動本該像敲大鐘一樣明顯的。不過,他們也許事先做好了防備。如果他們在晉城之壁里發動暴亂,那無論是誰在看守牢房,大概都不會對一個帶著囚犯進去的潛行者給予太多注意。我也許能再增加一點混亂。我做了那么多事,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很好,潛行者。不過你別在最后一刻變卦,讓我成了真正的囚犯。等我攪一攪這座馬蜂窩,我們就到你說的那道門去。”他覺得李藥師在皺眉,但他不想告訴這個人太多事。
李藥師跟著馬鳴走過屋頂,像馬鳴一樣輕松地爬上更高的房子。他們最后所站的屋頂只比城墻矮一點,而且就靠在城墻邊。馬鳴一伸手,就攀到了城墻頂上。
“你要做什么?”李藥師悄聲問。
“在這里等我”
馬鳴將錫盒子掛在手腕上,雙手平握他的鎮山棍,深吸了一口氣,開始向晉城之壁走去。他竭力不去想下面的石板地距離他有多遠。萬幸了,這條他娘的路有三尺寬!我就是戴上一副他娘的眼罩,也能走過去,就是睡著了也能走過去!黑暗中的三尺走道,下面五十尺是石板鋪的地面。他也竭力不去想,當他回去的時候,李藥師會不會已經不在那里了。
他差點就接受了偽裝成那個人的囚犯的愚蠢計劃,但他覺得,很有可能當他回到那個屋頂的時候,李藥師已經走了。也許李藥師會帶更多人回來,讓他成為一個名符其實的囚犯。不要想這個了,先把手邊的活兒干好。至少,我終于能看到它們被點燃時的樣子了。
就像他推測的那樣,在晉城之壁與城墻接合的地方有一個箭孔。一個高而窄的開口深深地楔入巖壁中,讓一個弓箭手可以從那里向外放箭。如果晉城之壁受到攻擊,它里面的士兵會以此阻止敵人從這條路線攻擊城池。現在,這個箭孔里面黑漆漆的,看樣子沒有人在這里看守。這件事也是馬鳴剛才竭力不讓自己去考慮的。
馬鳴立刻將錫盒子放在腳邊,把鎮山棍靠在晉城之壁的城壁上,從背上解下煙火包。他匆忙地將煙火包塞進箭孔里,把它盡量向里面推,他想在城池里制造出盡可能大的聲音。他把油布包的一角掀開,露出里面的引信。
在客棧的時候,他已經把所有的煙火引信切到最短,用切下來的引信將所有的引信綁在一起。現在這些煙火應該可以在同一時刻爆炸,即使沒有被完全震聾的人,也會被它們噴射出來的火花所吸引住。
錫盒的蓋子已經很燙了,馬鳴把自己的手指吹了兩下,才將它打開,這時候,他真希望能有柳湘茹在黑暗中輕松地就點燃那盞燈的技巧。盒子里鋪著一層沙子,上面放著一塊煤球。馬鳴用盒子的提把當火鉗,把煤球夾出來,稍微向煤球吹了兩口氣,一直在悶燒的煤重新變得明亮了。他用熱煤碰了一下引信,一聽到引信燃燒的嘶嘶聲,就立刻扔掉提把和煤球,拿起鎮山棍,沿城墻向回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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