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族在理論上都應該會說古語,而實際上沒有幾個貴族對古語知道得比曲長風更多。這些年輕的領主開始爭論馬鳴到底說了些什么。他們似乎認為馬鳴是在說天氣太熱了。
馬鳴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拚命回想剛才到底脫口說出了些什么。那是一連串模糊的字眼,但他似乎應該知道其中的意思。老天爺收了純熙夫人吧!如果她沒有帶我離開家鄉,我就不會在記憶里留下大到能通過馬車隊的窟窿。我也不會胡亂說出。那他娘的什么東西!但那樣的話,自己現在只能給父親的山羊擠奶,而不是帶著滿口袋的黃金周游世界,但他努力不去想到這一點。
“你們來這里到底是為了耍錢,”馬鳴生氣地說,“還是為了像做縫補的老太太一樣嘮叨個不停!”
“為了耍錢。”荊飲飛匆匆說道。“三塊,金的!”他將金子扔在賭注上。
“再加三塊。”曲長風打了個隔,將六枚金瓜子放進錢堆里。
克制住大笑的沖動,馬鳴忘記了古語的事。他不愿意去想那種事,這很容易。而且,如果他們現在賭得夠狠,他也許能在這一把就贏夠錢,這樣他明早就能離開了。如果他已經瘋狂到要發動戰爭,我就是走路也要離開。
在外面的黑暗中,一只公雞在啼叫。
馬鳴不安地動了一下身體,告訴自己不要犯傻。沒有人會死。
馬鳴望著手里的牌,眨了眨眼。天敗星活閻羅手中的火焰變成了一把匕首。當他告訴自己,他累了,視線已經模糊的時候,天敗星活閻羅將那把細小的利刃刺進了他的手背。
隨著一聲沙啞的呼喊,馬鳴扔掉手里的牌,向后倒去。他撞翻了椅子,在跌倒時,雙腳踢在桌子上。空氣黏稠得如同蜂蜜。所有事物的移動都變得緩慢無比,彷佛時間本身變慢了。但所有事情似乎又在同一刻發生。其它人在他耳邊喊叫,空洞的喊聲如同巨洞里的回音。他和椅子向后向下飄落而去,桌子則向上飄去。
天傷星行者懸吊在空中,愈來愈大。他盯著馬鳴,嘴邊掛著一絲殘酷的微笑。當他大到接近活人的大時辰,他竟活了,正從牌中走了出來。他的形體仍然只是一片繪圖,沒有厚度,但他手中的利刃再次伸向了馬鳴,那上面沾滿了他的鮮血,彷佛是剛剛刺進了他的心臟。在他旁邊,尊萬萬貫也在長大,天魁星正抽出他的劍。
馬鳴飄在空中,但他還是伸手握住了左袖里的匕首,毫不猶豫地將它拋了出去,匕首筆直地射向天傷星行者的心臟,如果這東西有心臟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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