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頭撞在了門板上。現在,她不會再因為他的死亡而傷心了,這是最重要的。她會在其它什么地方找到她的冒險,遠離白羽客、緣起,還有因緣中邪惡的泡沫。這是最重要的。現在他只希望自己不會傷心得嗥叫起來。
小丹在走廊中大步前行,幾乎就要跑起來了。走廊里的人被她一個個掠過,忙不迭地為她讓路,但她視而不見。
子恒。夜嬌靡。
子恒。夜嬌靡。
他只想要個半裸的慘白臉蕩婦,對吧?他不知道他想要什么。滿身是毛的笨蛋!榆木腦袋的傻瓜!打鐵的!還有那只卑鄙的母豬,夜嬌靡。那個只知道扭屁股的母豬。
她走了許久,突然發現夜嬌靡就在前面,身上仍然穿著不給別人留下任何想像空間的絲衣,腰枝搖曳的姿態彷佛她天生就是如此,而不是故意要引誘漢子的。沒等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小丹已經沖到夜嬌靡面前走廊的一個十字路口上,轉身面對著這個女人。
“歐陽子恒是屬于我的。”她高喊道,“把你的臭手和你的笑容從他那里拿開!”聽到自己說的話,小丹的臉立刻紅到了發際。她曾經立志永遠不會這樣做,永遠不會為了爭一個漢子而變得像滾倒在泥土里的鄉下姑娘。
夜嬌靡冷冷地揚起眉:“屬于你?奇怪,我沒有看見他戴著項圈啊!你們這些女傭——或者你是個農人的女娃子?你們的想法總是很奇特。”
“女傭?女傭?我是……”小丹咬住自己的舌頭,才沒有讓下面的話隨著怒火一同噴發出來。是的,她是占西留候。但郯城的領土要遠遠大于占西。夜嬌靡在郯城的宮廷中,就連六七天都不可能待下去。她能在控鷹打獵中吟誦詩歌嗎?她能整日騎馬尋寶,然后在晚上彈奏著七弦琴,暢談如何擊退黑水修羅的襲擊嗎?
她以為她了解國子,真的嗎?她是否知道扇語?她有沒有辦法只用手腕的一下扭動,持織扇的一種姿勢,就讓漢子知道是該來、該走,還是該停在原地?
老天爺保佑,我在想些什么?我發過誓,永遠不會再拿起一把扇子了!但郯城的習俗并不只這些。她驚訝地發現自己的手中出現了一把匕首。根據她以往受到的教育,除非有確實的用途,否則是不能抽出匕首的。
“就算是郯城的鄉下姑娘也有辦法對付偷人家漢子的女人。如果你不發誓忘記歐陽子恒,我就會把你的腦袋剃得像雞蛋一樣光。到那時,也許那些養雞的男孩會喜歡你的!”
她不清楚夜嬌靡是如何抓住她的手腕,只是突然間,她從半空中飛過,她的背重重地撞在地上,將她肺里的空氣全部擠了出去。
夜嬌靡微笑著站在她面前,將她的匕首在手掌中輕輕敲打,“這是占西的風俗。晉城人很喜歡派遣刺客行事,而衛兵不可能總是守在身邊。我可不愿意受到攻擊,鄉下姑娘,所以這是我要做的。我會把那個鐵匠從你身邊帶走,將他變成一個供我取樂的寵物,直到我厭倦為止。我以黃天厚土來向你保證,鄉下姑娘。他很讓人銷魂,真的。那副肩膀,那對手臂,更不要說他的那雙眼睛了。如果他欠缺一點風雅,我也能補救過來。我的仆人們能教他如何穿戴,替他剃掉那可怕的胡子。無論他去哪里,我都能找到他,讓他變成我的。等我玩膩之后,你就能擁有他了。當然,如果他還想要你的話。”
小丹終于努力吸進了一口氣,她掙扎著站起身,抽出第二把匕首。“我會把你拖到他面前,等我割掉你掛在身上的這些布條以后,我會讓你告訴他,你只是一只母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