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愣了一下,淡色的眼睛睜得老大,然后,他聳聳肩,調整了一下胸前的鑲釘皮帶,他微微的嘲笑很適合吸引別人注意他要做些什么。
突然間,馬鳴發現自己正在思考他身上那些淺色的皮帶是怎么做出來的。肯定不會……這感覺不太對,我覺得它就是。
馬鳴努力不讓自己緊張得直吞口水,可他差點就失敗了:“帶路吧,你這個小羊崽子,你的皮還不值得鑲上銀釘子,帶我到我覺得去的地方吧!”
對方吼叫了一聲,挺直腰快步向前走去。馬鳴不在乎自己是否冒犯了這個家伙,他只希望手里能有一把匕首。馬鳴覺得,如果自己會讓一個狐貍臉、山羊腦的家伙用我的皮做成皮帶,就真是太丟臉了!
馬鳴不知道他們走了多遠,走廊從沒有發生過什么改變,馬鳴只能看見彎折的墻壁和黃色的光帶,每一條岔路都通向那座大廳、那件密煉法器和那兩串足印。這種不停的重復抹煞了時間的感覺。
馬鳴開始擔心自己到底已經走了多長時間,肯定比半個時辰要長了。他的衣服已經從在噴泉那里不停滴下水珠的狀態變成僅僅有些潮濕,靴子里也不再發出擠水的聲音。但他還在行走,盯著他的向導的后背,不停地行走。
突然間,走廊結束在一個五角形的出口前。馬鳴眨眨眼,他可以發誓,就在片刻之前,這條走廊還像他一直看見的那樣無限地向前延伸,不過他真正的注意力其實一直放在前面那個長著尖牙的家伙身上。
他向身后望去,幾乎罵出了臟話。向后延伸的走廊也消失了,黃色的光帶凝結成一個點,他在任何地方都找不到一個出口。
當馬鳴轉回身的時候,他發現走廊里只剩下他一個人,面前就是那個五角形門口。真是該死的,我不想讓他們這么做。深吸一口氣,他走了過去。
這是另一座白地板的星形房間,沒有前一座有許多立柱的大廳那么寬闊,八角星形大廳的每一角上都有一個琉璃般的黑色基座,如同那些立柱一樣,被截斷到只有兩幅的高度,在房間和基座的銳邊上也同樣有黃色光帶。
那種令人不安的氣味在這里更強烈了,現在,馬鳴認出了這種氣味。那是野獸巢穴的氣味,但他差點就忽略了這股氣味,因為這個房間里除了他之外空無一人。
緩緩地掃視著周圍,馬鳴皺著眉望向那些基座。肯定應該有人坐在上面回答他的問題,無論那是什么人。他被騙了,如果他能到這里來,他就應該得到答案。
突然,他猛地轉回身,他所注意的不再是那些基座,而是平滑的灰色墻壁。隧道的出入口消失了,沒有任何通向外面的道路。
但在他轉回身之前,已經有人站在每一個基座上。他們的模樣和剛才那個向導相差無幾,只是穿著有所不同,其中四個是男人,剩下的是女人,直硬的頭發在頭頂豎起一定的高度,才向后倒垂下。
所有人都穿著白色長裙,遮住了他們的雙腳。女人穿著下擺過臀的寬松白衫,有著蕾絲的高領子,手腕處還裝飾著淺色褶皺花邊。
男人身上綁著比向導身上更多、更寬的皮帶,上面鑲嵌著金釘,男人胸口的皮帶上還插著一對無鞘的匕首。從匕首的顏色來看,馬鳴確定是青銅打制的,但他很愿意用他所有的黃金交換那樣一把匕首。
“說吧!”其中一個女人用那種咆哮一般的聲音說道,“以古老的條約,我們在此達成協議,你需要什么?說吧!”
馬鳴猶豫了一下,這不是海門通里那些蛇人所說的話,現在,這些人全都緊盯著他,仿佛一群狐貍盯著它們的晚餐。
“誰是九月之女,為什么我必須和她成親?”他希望這些人會把這句話當成一個問題。沒有人回答,沒有人說話,他們只是用那種蒼白的大眼睛繼續盯著他。
“你們應該回答我的問題。”馬鳴說完,大廳又回復了沉寂,“我要把你們統統挫骨揚灰,回答我!誰是九月之女,為什么我必須和她成親?我將如何死亡并重生?我要放棄世界之光的一半是什么意思?這些就是我的三個問題。說話啊!”死寂,馬鳴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聽到血液在耳朵里脈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