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這只意味著你們必須對每位出現的白袍眾打恭哈腰,你們愿意這樣活下去?也讓你們的孩子過上這種生活?你們生活在黑水修羅的統治下,生活在白袍眾的管制下,生活在任何對你們心懷怨恨之人的管理之下。只要你們有把柄在其中一個手上,三方人馬都可以欺凌你們。你們躲在地下室里,希望一條瘋狗會保護你們不被另一條瘋狗咬到,希望那些老鼠不會在晚上溜出來咬你們。”
汪壽寺擔憂地與沈益和汪守中對望了一眼,又看了看屋里其它的人,然后緩緩地說:“如果你覺得我們做錯了,你又有什么建議?”
子恒并不期望會得到這個問題————他本來確信他們會被激怒————但他還是直接把他所想的說了出來:“集中你們的人,集中你們的羊和牛,你們的雞,每一樣資源,將它們集中在一起,帶到應該是安全的地方去。去思堯村,或者望山,那里距離這里更近,但那樣會讓你們直接處在白袍眾的監視之下。只要這里有二十個男人,那里有五十個,你們就能和黑水修羅拼一拼,如果能集中超過一百人,你們就有機會,不必依靠向白袍眾低頭而活著。”
這番話帶來了他預想中的騷動。
“徹底放棄我的農莊!”沈益的聲音還壓倒了汪守中的,“你瘋了!”
一個人的聲音壓倒了另一個,從兄弟到堂親,屋里所有的人都開始大聲叫喊起來。
“去思堯村?就是現在,我已經因為路程太遠而沒辦法每天去查看我的田地了!”
“雜草會把所有莊稼都擠死的!”
“我都不知道該怎樣去種莊稼了!”
“……如果大雨來了……”
“……還要重建……”
“……煙葉會爛掉!”
“……沒法擠羊奶了!”
子恒的拳頭砸在銅爐子的橫梁上,打斷了眾人的叫罵。
“我還沒見過一片田地遭到踐踏或燒毀,房屋和谷倉全都完整無損,除非有人在那里。黑水修羅的目標是人,而且,如果它們不顧一切開始燒空屋了呢?莊稼可以被重新種植,石頭、石灰和木材都可以重新立起。但,你們可以重建那個嗎?”他指著鳳文臂彎里的嬰兒說。
鳳文緊緊把孩子抱到胸前,瞪著子恒,仿佛是子恒在威脅孩子的生命。然后,她又用受驚嚇的眼神看著男人和沈益。一陣不安的議論在屋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