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馬鳴比他還不著急,他猶豫著,看著賣貨郎的馬車,過了一會兒才讓果仁慢跑起來。令公鬼一眼都沒有去看那些馬車。突闋部族落在了后面,直到智者們開始前進,他們才緩緩地邁開步子。
當然,這里是烏孫部族的地方了,鬼足缺不會在乎這里是否有人發動了突襲。令公鬼希望部族首領們能盡快在若羌集合,他該如何才能讓這些彼此爭斗不休的人團結為一體?不過,現在這并不是他首要擔心的事。
當風息堡終于出現在視野中的時候,令公鬼因眼前的情景吃了一驚。零星散落的幾群長毛白山羊正在啃食著粗~硬的野草和荊棘樹叢中的葉子,一開始,他并沒有看見那座依傍著高聳孤峰基部,用天然石塊砌成的建筑,雖然建筑材料非常粗糙,但堆砌得卻十分巧妙、嚴整。覆蓋在建筑物頂部的土壤中生長著幾株荊棘灌木,這座建筑物不是很大,有著箭縫一樣的窗口。
令公鬼只能看見它有一道門。過了一會兒,他才看出另一座建筑物,它位于山峰上六十尺左右一處突出的巖臺上,并不比第一幢建筑物大,一條深溝槽從地面上那幢建筑物后面的山壁伸出,一直通向那處巖臺。除此之外,令公鬼就看不出還有什么其它明顯的道路能到達那座巖臺了。
鬼玄元站在距離孤峰四百步的地方,臉上沒有帶著面紗,他是令公鬼能看見的惟一一名金多人。當然,這并不意味著其它人不在這里。令公鬼在他身邊勒住韁繩,跳下馬。部族首領卻只是看著那些石頭建筑。
“山羊。”鬼笑猝的聲音里充滿了困惑,“突襲的人不會丟下任何一只山羊,大多數山羊都沒了,但看起來它們仿佛只是被驅散了。”
“已經過去了幾天,”鬼玄元表示同意,目光仍然沒有離開那些建筑,“否則就會有更多留下來。為什么沒有人出來?他們應該能看見我的臉,認出我是誰。”
他開始向前走去。令公鬼催馬跟了過去,他沒有表示反對。鬼笑猝一只手握住了腰帶上的匕首,馬鳴跟在他們后面,抬起了那根黑矛,仿佛他認為很快就要用到它。
粗糙的木門是用短而窄的厚木板拼在一起的,門邊一些很結實的立柱都折斷了,從痕跡看,是用斧頭砍的。鬼玄元猶豫了一會兒,才將門推開,他幾乎沒有向門里看一眼,就立刻將視線轉移到周圍的曠野上。
令公鬼探頭進去,屋里沒有人,靠著箭縫透入的光柱,令公鬼能看清建筑物的內部只有一個房間,而且顯然不是居室。只是一個牧人臨時的庇護所,如果他們遭到攻擊,這里可以為他們提供保護。
屋子里沒有任何家具,連桌椅也沒有。屋頂上一個被熏黑的煙囪下面,有一座敞口的爐子。屋子背面,那條寬石槽里的灰色巖石上刻出了一級級臺階。
這個地方確實遭到了搶掠,被褥、毯子、壺罐,所有的東西都散落在地上,其中夾雜著破碎的坐墊和枕頭。某種液體濺得到處都是,甚至連天花板上也有,而且已經干涸變黑了。
令公鬼意識到那是什么,不由得猛地后退了一步,想也沒想就讓上清之氣的利劍出現在手中。血,這么多的血,這里一定發生過一場屠殺,一場野蠻到超乎他想象的屠殺,除了山羊之外,這里再沒有活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