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是這樣。”湘兒疲倦地說。看著儀景公主,她又加了一句:“我們最好還是睡吧!看起來你隨時都有可能摔到地板上。”
儀景公主很感激湘兒能幫她把衣服脫下來,同時她也沒忘記包扎湘兒的手臂。但這張床看上去太可愛了,讓她幾乎再沒辦法去想其它事情,到了早晨,大約這個房間就能不再緩慢地繞床旋轉了。儀景公主的腦袋一碰到枕頭,睡眠就俘虜了她。
到了早晨,儀景公主希望自己已經死了。
陽光剛剛出現在天際的時候,大廳里只有儀景公主一個人,她用雙手捧著頭,盯著一只湘兒放在桌上的杯子,現在湘兒已經找客棧老板去了。
儀景公主每呼吸一次都能聞到杯中的氣味,這讓她的鼻子總是想縮成一團,她覺得自己的頭……那種感覺根本無法形容。如果有什么人能把這只杯子拿走,她倒有可能謝謝他。
“你還好嗎?”謝鐵嘴的聲音讓儀景公主猛地轉過頭,立刻又幾乎哭出了聲。
“我沒事,謝謝你。”說話讓儀景公主頭頂的血管不停地抽動,謝鐵嘴則不確定地捋了捋胡子。
“昨晚你的故事真是棒極了,謝鐵嘴,不論我還記得多少。”儀景公主努力地露出一個笑容,一個很有些尷尬的笑容,“恐怕我除了記得坐在那里聽你說故事以外,其它記住的不多了,我好像是吃了一些很糟糕的辣椒醬。”
儀景公主不打算承認喝了那么多酒,實際上,她仍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多少。她也不打算承認自己在謝鐵嘴的房間里做的那些蠢事,這個絕不能承認,看謝鐵嘴那種放心地坐進一把椅子里的姿態,他似乎相信了她的話。
湘兒出現了,她坐下的時候,遞給儀景公主一塊濕布,然后又將那只散發著可怕氣味的杯子向儀景公主推近了些。儀景公主感激地將那塊布按在前額上。
“你們兩個今天早晨有沒有看見李藥師?”湘兒問。
“他沒有睡在我們的房間里,”謝鐵嘴回答,“想想那張床的尺寸,我對此很是感激。”
仿佛是受到這句話的召喚一樣,李藥師從前門走了進來,臉上充滿了疲倦,貼身合適的外衣上也滿是褶皺,左眼下面有一塊瘀傷,平時平鋪在頭頂的黑色短發被他的手指梳到了后面。但在坐到他們身邊的時候,他臉上卻帶著笑容。
“這座城市里的盜賊就像蘆葦塘里的鰷魚一樣多,只要你肯給他們買杯酒喝,他們就能和你聊聊。有兩個人告訴我,他們見過一個在左耳上方有一綹白色頭發的女人,我覺得,他們之中有一個說的是真話。”
“那么,她們確實在這里了。”儀景公主說,但湘兒搖了搖頭,“大約不止一個女人的頭發上有一綹白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