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黑流閃過樹叢,告訴子恒黑水將軍來了。
過了片刻,子恒才看清這只犼神七煞。蛇鱗般的黑色甲胄鋪展在胸前,墨黑色的披風掛在背后,在它奔跑的時候沒有絲毫飄擺。直到它接近子恒時,下身才出現了蜿蜒游動的切實的步伐。它知道子恒受了傷,知道他已經是唾手可得的獵物,從它蒼白的臉上,無眼者的凝視帶著恐懼刺向子恒。
“小丹?”它帶著嘲笑的意味說道。犼神七煞的聲音讓這個名字聽起來像是燒焦的皮革被撕裂的聲音,“你的小丹————很可口。”
子恒咆哮著沖向犼神七煞,一把黑劍擋開了他的第一次進攻,然后又是他的第二次,第三次。怪物黏~滑的白臉開始變得專注,但動作如同一條毒蛇,一道閃電。
一段時間里,子恒還能逼迫它采取防御,但只是一段時間。鮮血不停地從他肋下的傷口中淌出,身體仿佛正在被爐火灼燒,他沒辦法堅持下去了,當他的力量減弱的時候,這把劍就會刺入他的心臟。
子恒的腳在靴子底下攪爛的泥地中滑了一下,犼神七煞的毒刃落下了————一把劍化成一片寒光,切入了那顆無眼者的頭顱,怪物的頭噴出黑色的血液從它一側的肩膀翻摔下去。
黑水將軍盲目地戳刺,一步步蹣跚向前,在拒絕徹底的死亡同時,仍然在憑著本能努力地施行殺戮。
子恒爬著躲開了犼神七煞,但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個正冷靜地用一把樹葉擦拭手中長劍的人身上,劍殘的變色披風披在他的背后。
“鬼子母茵陳派我來找你,但你們一直在移動,我幾乎和你們錯過了,不過七十匹馬確實會留下很深的足跡。”
這個身材細瘦的黑發護法鎮定得像是正在銅爐子旁點燃他的銅煙鍋。“那些黑水修羅沒有連結在那個身上……”他用劍指了指犼神七煞,只見犼神七煞已經摔倒在地,但仍舊揮舞著它的劍,“……確實很可惜,不過如果你能將你的人聚集在一起,沒有了無臉者監督的黑水修羅大約不會愿意和你們戰斗。一開始,我估計應該有一百個黑水修羅,現在可能會少一點。你們把它們殺了幾個。”他開始鎮靜地審視樹下的陰影,只有他手中出鞘的長劍能表明這是非常狀態。
片刻之間,子恒只是吃驚地張大了嘴巴。茵陳想見他?她派來了劍殘?而且剛好及時救了他的性命。
搖晃著站起身,子恒提高聲音喊道:“錫城人向我聚攏!為了蒼天之愛,向我聚攏!這里!過來!這里!”
這一次,子恒不停地喊著,直到充滿了驚駭神情的熟悉面孔逐漸靠了過來。大家都踉踉蹌蹌地跑過樹叢,臉上不時會流出鮮血。一些人扶著另一些人,有些人的長弓已經掉了,樓蘭戰士也在他們中間,除了尸棄微微有些跛以外,他們身上看不到有傷口。
“它們沒有像我們預料的那樣過來。”尸棄只說了這樣一句話。今晚比我們預料的冷,這里的雨比我們預料的多,他總是這樣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