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上湘兒,和她一起在街道上緩緩前行,儀景公主說道:“那么我們就不該穿這種衣服,我還記得你曾經為了偽裝而把我塞進一套鄉下姑娘的衣服里。”
“這些衣服是很好的偽裝,”湘兒簡單地回答,“我們已經混入了人群。”
儀景公主輕輕哼了一聲,仿佛樸素的衣服不會給她們更好的偽裝似的。湘兒不會承認她已經開始喜歡云錦和漂亮的衣服,現在儀景公主卻希望湘兒不會有這種愛好。沒錯,街上的每個人都把她們當成是駱駝城人,至少是在她們開口說話以前,但即使有一圈高及下巴的絹絲花邊衣領,她還是感覺這件像窗紗般的綠絲裙裝比她以前穿過的任何衣服都更加暴露,更別說是在公開場合。
湘兒卻泰然自若地走在大街上,仿佛根本沒有人在看她們。嗯,大約真的沒有人在看她們,至少不是因為她們的衣著而看她們,但儀景公主就是覺得有人在盯著她們看。
這簡直跟只穿著襯衣沒有差別,想到這個,儀景公主立刻覺得雙頰發熱,她竭力不去想那些絲衣是怎樣緊貼在她的身上。不要想了,這是正派衣服,就是這樣!
“鬼納斯沒有跟你說一些對我們有幫助的事嗎?”
“我把她說的都告訴你了。”儀景公主嘆了口氣。昨晚她從夜摩自在天回來之后,湘兒就一直在追問她關于和半夏一起出現的樓蘭智者的事,一直到了后半夜。然后她們早上一起床,還沒用早餐,她又開始不停地問。
不知為什么,半夏將頭發梳成了兩根辮子,而且每次她看著智者時都顯得悶悶不樂。除了令公鬼還好,鬼笑猝正在照顧他之外,半夏幾乎什么都沒說。
白發的鬼納斯卻一直在嚴厲地教訓儀景公主說,夢的世界是一個危險的地方,那種樣子讓儀景公主差點以為自己還只是十歲的小姑娘,而她的老保姆李嬤嬤剛剛逮到她從床上溜下來偷糖果吃。
然后,那位智者又諄諄叮囑儀景公主,如果一定要進入夜摩自在天,就必須集中精神,注意控制自己的思緒,但一個人又怎么能控制住自己的思緒?
“我確實以為子恒和令公鬼、馬鳴在一起。”除了鬼納斯的出現,這是最令她們驚訝的事。半夏還以為子恒和她們一起在忽羅山。
“他和那個姑娘大概去了一個他能平安地當一名鐵匠的地方。”湘兒說,但儀景公主搖了搖頭:“我不這樣想。”儀景公主對小丹有著強烈的懷疑,而如果她的猜測有一半是真的,小丹很可能不會安心當一名鐵匠的老婆。
她又一次將面紗從嘴里吐出去,愚蠢的東西。
“嗯,無論他在哪里,”湘兒一邊說,一邊又去摸索辮子,“我希望他能平安無事,但他不在這里,他也不能幫我們。你有沒有問過鬼納斯,她是否知道有什么辦法能用夜摩自在天————”
一個穿著破舊褐色外衣的高大禿頭男人從人群中沖出來,伸出兩只粗大的胳膊要抱住湘兒。湘兒將木棒從肩頭甩出,正砸在那個男人的寬臉上,讓他蹣跚地向后退去,同時伸手捂住了至少已經是第二次斷掉的鼻子。